第529章 雪景（1 / 1）
墨軒心裡奇怪，今兒個這衛蘭怎麼話多了？難道是心裡想開了？啊，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了。
只要衛蘭心裡明朗，那麼就會配合治療，配合治療，那就會好的快，那就意味著，他們能快些回邊疆了！
只是墨軒這樣想，衛蘭可不這樣想，他自有自己的心思。
“衛大人，奴婢先為你敷一層藥劑吧，”小翠笑嘻嘻的走過來，便開啟那些瓶瓶罐罐，開始整理起來。
謝流年本就是盡地主之誼，招待一下，此刻他已經離開去了前殿處理國事。
“這場雪下的真大，”墨軒看了看窗外，有丫鬟走來遞了一個暖爐，讓他暖手，“這大雪，也真是天助我也，榕敏將軍那兒，有了這場雪，勝算就有八成了。”
沈清雲正在一旁調製藥泥，聞言笑了笑，便道：“這麼大的雪，任是天底下最精銳的軍隊，也難以在冰天雪地中安營紮寨，發起進攻的。”
“也是，”墨軒微微行禮，“娘娘說的是。”
又看到沈清雲拿了一塊似乎鹿角的東西，放在碾槽裡磨碎，便好奇的走過去，恭敬的行了個禮，才道：“娘娘，這是鹿角麼？不過，看起來又似乎不太像。”
“這是金麟角，”沈清雲也不隱瞞，“金麟角可明目，對失明者有奇效。”
墨軒聽了瞪大了眼睛，忘記了禮數，拿起了桌子上剩餘的金麟角，仔細瞧了起來。
“原以為金麟是傳說罷了，沒想到還真的有金麟，”衛蘭沉靜的聲音響起，“之前略有耳聞，金麟全身是寶，藥用價值極高，極為珍貴，金麟角能明目，對失明者有奇效，衛蘭，多謝娘娘，肯為衛蘭用如此珍貴之藥！”
說罷，衛蘭就起身跪下，尋著方才沈清雲說話的聲音方向磕頭，“娘娘貴為一國之母，但親自為衛蘭這個異國之人醫治，還使用如此珍貴的藥物，衛蘭，感激不盡！”
沈清雲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小翠，快扶衛蘭起來。”
小翠便扶著衛蘭起身，“哎呀，你真是的，一會兒冷冰冰的，又一會兒這般，可真是讓我捉摸不透。”
“榕敏為我故友，你們無須多禮，”沈清雲將清水倒入混合的藥粉中，“禮尚往來，你們不要太拘謹了。”
藥粉和為泥狀後，便開始為衛蘭敷藥，衛蘭剛開始只覺得清涼無比，而後慢慢的，清涼感褪去，變為炙熱，但是很舒服。
“需要外敷半個時辰，”沈清雲洗了洗手，又道：“你們在此隨意等候，本宮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就不陪你們了，小翠，半個時辰到了，去前殿找我。”
“是！”
沈清雲剛走不一會兒，墨軒就對小翠笑道：“小翠，中午時候怎麼不是你過來佈置午膳？”
“啊？我在為娘娘、皇上佈置午膳啊，我可是娘娘的貼身丫頭，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小翠撇撇嘴。
衛蘭雖然看不見，但知道，這句“也不是他的”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
“唉，不是，你不來佈置午膳，衛蘭都沒心思吃飯了呢！”墨軒故意笑著打趣，殊不知衛蘭身子一僵。
小翠好聽的笑聲便又響起，“哎呀，真的嗎？哈哈哈哈，你說的我怪驕傲的，哈哈！”
突然，墨軒又肚子痛起來，來不及多說就往外跑，直看的小翠皺起了眉頭。
“唉，一會兒我去請求娘娘為墨大人看看吧，總不能老是這樣，只不過墨大人太愛吃了，我看都看不住！”小翠似乎自言自語。
“外面還下雪嗎？”衛蘭低沉靜肅的聲音響起。
小翠瞅了瞅，回道：“不下了。”
“皇宮，美嗎？”衛蘭又道，聲音依然沉靜，但小翠總覺得那話似乎透著生機了，便也興奮起來，“皇宮啊，當然美了，特別是望雪庭，這個時候去看雪景，更美！”
“想看。”衛蘭回道，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小翠覺得與平時太不一樣，因為平時衛蘭從來沒說過什麼想之類的話。
衛蘭站起來，小翠便上前習慣性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每當他快碰到邊邊角角時，便出聲提醒他，直到他停在了窗前。
“你感覺怎樣？”小翠百無聊賴，隨口問道。
衛蘭卻微微低頭，“雙眼未失明時，我每日所見的，是冰冷的鎧甲，無邊的空寂，雙目失明後，我卻經歷著，也許是我生命中最溫暖，沒有殺戮的單純時光吧。”
小翠聽了便抿了抿嘴唇，“沙場就是那般吧，唉，不知道為什麼要有徵戰之類，大家友好相處不行嗎？因為兵戎相見，最終遭殃的，還是那些無辜的、只是奉命辦事計程車兵們，他們也多可憐啊。”
衛蘭輕輕嘆了口氣，似有所觸動，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而是又摸索著慢慢的回到了座位上。
小翠便打破這樣沉悶的氣氛，道：“等你眼疾治好了，我就帶你去望雪庭，好不好？”
“好。”衛蘭回答的十分乾脆。
小翠便又好奇起來，問道：“衛大人，你復明後，第一眼最想看到什麼啊？”
衛蘭一怔，抬頭尋向小翠的方向，卻終究沒有說出來，而道：“雪景。”
“也是，這麼美的雪景，你看不到，也是可惜，不過娘娘很有把握醫好你的眼疾，你就祈禱到時再下一場大雪吧！”小翠笑嘻嘻的說著，就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衛蘭靜靜的聽著小翠來回走動的聲音，偶爾這腳步聲會離自己很近，給衛蘭一種小翠在盯著自己看的錯覺。
“快好了。”小翠的氣息，微微撲在了他的臉上，衛蘭一怔，原來小翠真的離他這麼近！
只是腳步聲又遠了些，“我去打水，一會兒娘娘為你揭下乾的藥泥，要用水的，你就在這兒坐著，我一會兒便回來啊！”
衛蘭點了點頭，繼而聽到了門簾響動的聲音，那腳步聲夾雜著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漸漸遠離，衛蘭緩緩抬起雙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方才的臉紅餘潮，還未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