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老者(1 / 1)
“那日你當眾汙衊我父親,害的我藍家受牢獄之災,害的我藍氏一族連坐,我這輩子,也不會忘了那日你毫無愧疚的可惡嘴臉!”藍湛說了這麼多,竟是語氣平靜,可這個時候,越是平靜就越是能醞釀出驚天動地的怒勢來。
騰嚴聽了笑道:“哈哈哈哈,你們藍家自己作繭自縛,怪我什麼汙衊,本就是你們藍家行事不知收斂,哼,王讓你們死,你們還能活?”
說罷,拔出劍來,“如今還剩你一個,殺了你,我就能受賞萬戶,成為萬戶侯了!”
藍湛冷冷的看著衝過來的騰嚴,等他衝的近了,才拔出劍來,劍光交錯,兩人雙目而對,藍湛沉靜中孕育著怒火,騰嚴貪婪中萌生著狠厲。
“名利財物就真的如此重要嗎?”藍湛咬牙切齒,二人一閃而過。
騰嚴惡狠狠的殺過來,“你自小是小侯爺,過慣了富足的生活,當然不覺得名利錢財重要,我這種出身低賤卑微之人有誰正眼瞧過我,對我來說,殺了你就意味著名利,意味著錢,意味著衣食無憂,意味著女人!”
越說越激憤,劍法也越來越毒辣,他猶如一個嗜血的魔鬼,貪婪的看著藍湛:“你身受重傷,雙眼血淚,縱使你怎樣也打不過我!”
藍湛接著一招又一招,怒吼道:“當日就不應該收留你,騰嚴,我這輩子最恨你這種人,偏偏是你這樣的人,比那些人給藍家的傷害更大,更深!”
“那你們藍家都去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什麼恩怨就都沒有了,誰還知道我騰嚴與你們的糾葛,誰還知道!”騰嚴一劍刺中藍湛腹部,“對不住了!”
藍湛雙目血淚變為鮮血,一股一股的往下流,“騰嚴,你知道嗎?當初我母親不慎落馬時,你從馬蹄下救起了我母親,我對你有多感激嗎?阿爹的房契,有一份就是留給你的……”
騰嚴猛然睜大雙眼,直流出淚來,“你說什麼?你……”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藍湛的劍直直刺進了騰嚴的胸口,“可如今,我只恨你!!”
劍又深了一分,同時藍湛自己腹部的劍也深了一分。
騰嚴在滿目淚水中,沒了生息,藍湛倒在了地上,腹部血流不止。
恍惚間,藍湛看到了屈死的藍家之人,看到了父親,看到了母親,他伸著手,想拉住那近在眼前的衣角,卻在將要觸碰時,失了意識。
“大哥哥,大哥哥!”
熟悉的小女孩的聲音喚醒了藍湛,藍湛躺在草堆旁,睜開了眼睛。
“我……”藍湛倒吸一口冷氣,腹部的疼痛使得他連呼吸都疼了起來,“我怎麼回來了?”
藍湛懷疑自己做了個夢,但腹部的傷口那麼真切。
“大哥哥,我隨爺爺去百葉鎮採些藥材回來,看到你躺在路邊,上的更重了,阿彩求了好久,爺爺才同意帶你回來,不過……爺爺死活都不同意讓你進家門的!”
藍湛又閉上眼睛,他發現自己依然流血淚。
“大哥哥,你還是先別睜開眼,阿彩治不好你的眼睛,但腹部的傷,阿彩一定能治的,爺爺的金瘡藥最出名了!”阿彩笑了笑。
藍湛掙扎著站了起來,“謝謝你,小姑娘,但我得走了。”
“唉,大哥哥,你不能走,你現在傷成這樣,怎麼走啊!”阿彩拉住藍湛衣角,“阿彩有信心治好你的腹部傷口,你就停留些時日,好了再走啊!”
藍湛以劍撐地,扭頭笑道:“謝謝你,但我不能連累你。”
“大哥哥……我給你換身衣裳,別人認不出來你的,”阿彩拉著衣角不鬆手。
藍湛無奈,重又靠著草堆躺下,“你聰明,知道有人要抓我,所以讓我換衣服?好孩子,我的一雙眼睛,瞞不住的。”
“我求爺爺,爺爺一定能治好你的,一定能!”阿彩哭道,“大哥哥,你的傷口那麼重,怎麼能這個時候離開!”
藍湛聽了笑道:“我與你來講,不過是陌生人罷了,你又為何如此相救?”
“大哥哥像我的親哥哥,如果我哥哥還活著,就如你這般了吧,”阿彩流出淚水來,“哥哥待我很好,哥哥……嗚嗚嗚,大哥哥你別走,別走!”
藍湛閉上眼睛,緩緩道:“就算我留下,你爺爺也必定不願幫我。”
一聽這話,阿彩立馬擦擦淚水,站起來道:“大哥哥一定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藍湛覺得渾身無力,淡淡的點點頭。
等阿彩跑遠了,藍湛才撫著草堆站起來,晃晃悠悠的,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藍湛只覺得自己暈暈沉沉,又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的呼喚:“大哥哥,你去哪兒?你別走啊!”
阿彩的聲音傳來,藍湛就轉身,而後無力的倒在了地上,耳邊響起了罵罵咧咧的聲音,“淨給老子添麻煩,哼!”
隨著這聲音,藍湛只覺得身子似乎被扶起來,“唉,怎麼這麼重!”
而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後,藍湛只看到了背對著自己正在碾藥材的老者,便道:“阿翁,謝謝你。”
那老者身子一直,扭頭道:“不用謝。”
可是看到老者面容時,藍湛先是一驚,而後道:“你……為何……這般模樣?”
那老者便站直了身子,將臉上的鬍鬚都拿掉,無趣道:“旁人都不出來,為何你看得出來?”
“失禮了,”藍湛扭過頭,“那日你扶我回來,我並非完全失了意識,模糊中看到你的手,並非老者之手,與同齡男子相比,又白嫩許多,失禮了。”
女子紅了臉,但出口就罵道:“看起來溫文爾雅,原來是衣冠禽獸,哼,你們這些人都是這樣道貌岸然!”
“若不是阿彩跪地求我,我才不會管你!”女子不依不饒,“省的惹來一身騷!”
藍湛皺了皺眉,笑道:“你用了什麼法子,治我的血淚?”
女子轉身坐下,繼續碾藥材,不屑道:“你的血淚最容易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