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東綺之死(1 / 1)
顧文嫚笑道:“先別高興的太早,這件事情尚未做成,切不可大意,否則,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周韞琅失笑:“你也會怕殺頭大罪?”
燕昭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此事都是為了翌國,為了本宮和雪兒,倘若我們能衝破難關在一起,本宮一定會對你們感激不盡的。”
聞言,顧文嫚臉上一喜,笑道:“太子殿下,微臣可記得你這句話。”
燕昭道:“本宮金口玉言。”
果然不出顧文嫚所料,西涼皇帝得知東綺公主自殺身亡的事情,雖感意外痛心,卻無特別的異動。
皇上特派了五百人馬將東綺的棺槨送回西涼。
期間,太子諫言天氣炎熱,屍首難以儲存,應火化後再將其送回。
此舉原本以為不妥,然而西涼屢屢侵犯翌國,出於報復一下西涼的心理,皇上欣然接受。
在顧文嫚幾人的暗自操縱之下,火化之時,將東綺公主的肉身換成了一名死囚的屍首。
燕京城外,一處荒掉的寺廟之中。
東綺公主躺在一堆乾草上,顧文嫚手拿一隻精巧美觀的綠色小瓷瓶,在東綺公主的鼻尖來回晃了幾晃。
不多時,東綺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破敗的廟頂微微迷茫,在看到顧文嫚和周韞琅之時,豁然想起了什麼,掙扎著起身,許是睡了六天六夜的緣故,身子有些僵硬,起身時動作有些踉蹌,險些摔倒。
顧文嫚適時的扶了她一把。
東綺先是四下觀望了一陣,再看看一襲男裝的顧文嫚和依舊風度清逸的周韞琅。
神色微微吃驚,指著顧文嫚道:“你是顧文嫚?”
顧文嫚含笑道:“正是。你已經離開了皇宮。”
看到這破敗不堪,佈滿蜘蛛網的破廟時,尚還不敢確定,聽到顧文嫚肯定的聲音,臉上才露出大喜過望的神情。
大抵是過去,神情過於犀利陰狠,以至於她相貌雖生的嫵媚動人,卻生生帶出了些刻薄之意,令人難喜。
而今展露這毫無攻擊力,發自內心純真的一笑,竟讓那張嫵媚的臉生出明亮柔順的春風之意,美豔絕倫。
東綺一提裙襬,立刻跪了下去。
顧文嫚大吃一驚,這就伸手去扶:“公主,你這是做什麼,我們承受不起。”
周韞琅眼眸微現驚訝,卻並無動作。
東綺搖搖頭,漆黑的瞳仁中滿是堅定,抬眼道:“日後世上再無東綺公主,你們的大恩大德東綺無以為報,唯有三個響頭,聊表心意。“
話落,便鄭重其實的磕了三個響頭,顧文嫚攔都攔不住,也只好由著她了。
磕完,東綺就站了起來,周韞琅遞出一個灰色的包袱,囑咐道:“這裡邊有幾件普通的農戶換洗衣裳和一些盤纏,出門在外,須低調謹慎。”
東綺雙手難掩顫抖的接過包袱,彷彿去接一個嚮往已久歷盡劫難終於走上的嶄新人生一般,一切都顯的那麼不真實。
就連聲音都隱隱顫抖了起來,“你們想的真周到。”
說著又要跪,周韞琅卻搶先一步扶住了她,制止了她這一跪。
周韞琅道:“你如果想謝我們,就早早和你的心上人離開燕京,再也不要回來。”
東綺點了點頭,“我明白,我不會連累你們的。”
顧文嫚道:“那你的心上人在哪裡?你去哪裡找他?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上路是很危險的。”
聞言,東綺卻是一笑,從脖子上抽出一個極其普通的木哨,凝視著道:“我在哪裡他就在哪裡。這個木哨是他送給我的,只要吹響它就會引來大片大片的喜鵲,他看到喜鵲飛行的方向,就會找到我的位置。”
顧文嫚道:“那你就趕快吹吧!畢竟對外,東綺公主已經是個死人了。只怕這個時候他正傷心呢。”
聞言,東綺這才想起這樁事,臉現焦急之色,再不耽擱,吹響了木哨。
果然,不多時,湛藍的天空上,一片黑色的喜鵲烏泱泱的從北方飛了過來,在破廟的上方不停盤旋,久久不散,這情形委實壯觀。
顧文嫚不由的看的心生羨慕,悠悠道:“若是我們兩個因為什麼事情找不到彼此的時候,你會用什麼辦法找到我。”
聞言,周韞琅輕笑了一聲,道:“我根本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顧文嫚心中感到欣喜,面上卻是皺起了眉,嗔道:“我是說萬一。”
周韞琅篤定道:“沒有萬一。”
顧文嫚看著周韞琅自信霸道的側臉,心中除了幸福就是幸福。
幸好,幸好老天憐憫,又給了她一世。讓她有機會飽嘗世間苦楚,又享受周韞琅無限的疼愛,不曾切身疼過,又怎懂得幸福的珍貴。
大約等了六個時辰,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終於出現在破廟,身高八尺,劍眉星眸,五官清癯而俊朗。
兩人一見面便激動的擁在了一起,久久都未放開,經歷過生死的感情難能可貴。兩人越抱越緊,除了低低的哽咽聲,誰都沒有說話。
顧文嫚和周韞琅默默的離開了破廟,坐上了回城的馬車。
為了掩人耳目,兩人乘坐的並非是府中的馬車,而是僱傭而來的。
親眼目睹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畫面,顧文嫚不由的心生感慨,倚在周韞琅的懷裡,悠悠道:“我果然還是最喜看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畫面,促成了他們,就好像成就了自己一樣,非常開心。”
周韞琅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奇怪道:“難道娘子你還需促成嗎?”
顧文嫚察覺到自己失言了,扭頭看向周韞琅眯著的雙眼,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韞琅道:“那是哪個意思?”
“就是···就是開心的意思。”
“東綺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麼接下來就是你的好姐們謝寧雪的姻緣了。”
“嗯”
“我怎麼感覺你像是一個拯救鴛鴦的月老。”
“是嗎?月老好,月老可以讓世間千千萬的有情人都綁在一起。”
“你難不成還真想當媒婆?”
“哪有,不過趕上了而已。”
馬車漸行漸遠,只餘歡愉的談笑不時遺撒在路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