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哪裡也別去(1 / 1)
聽她應下,符茉開心的雙手握住了她的手,激動道:“太好了。如果能肅清朝政,日後父王也不必總是立於危牆之下,大戎才能得以穩固長久。”
荷香和蓮紅將桌上的飯菜撤去之後,為符茉斟了茶,為她倒了杯白水。
顧文嫚淺酌了一口水,不由的笑道:“聽起來,你倒是個憂國憂民,懂得為王上排憂解難的左膀右臂。可惜了,你是女兒身。”
符茉聽了,有些不服氣,反駁道:“嫂嫂這話說的不對,嫂嫂也是女子,可是嫂嫂不照樣在翌國入朝為官。”
顧文嫚笑了起來,感嘆的道:“是啊,可是做官不比做王上,歷史上沒有女子為王的先例,若是有,我倒覺得這個王位你來做就挺不錯。”
聞言,符茉像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般,立刻朝身邊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出去瞧瞧有沒有聽牆根的。
顧文嫚瞭然的道:“放心吧!自打我們住在這裡,無事就把這些宮女太監遣到院子外,他們聽不到。”
符茉鬆了口氣,語氣隱含責備的道:“嫂嫂方才的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可是要惹出大禍的。”
顧文嫚搖搖頭道:“若不是環境安全,我也不敢說啊。”
符茉笑了笑。
周韞琅這一去,直到夜裡用過晚膳才回來,帶著一身的寒氣,同他的臉色一般憂鬱傷感。
顧文嫚扶著肚子迎了上去,關切的問道:“怎麼了?心事重重的,王上跟你談了些什麼?”
周韞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茫然的朝屋子裡梭巡了一眼,似乎才發覺自己已經到了寢宮,拉起顧文嫚的手,握在微涼的手心,心情不佳的道:“他說了一些前塵往事,又問了母親這些年日子過的如何。”
這些話題必然引發了許多傷感悽楚的往事,他雖然沒有多說,顧文嫚也不想多問,徒惹他傷心,便喚了荷香二人去準備熱水。
誰知身子方動了動,周韞琅握著她手的手驀然一緊,拽著她,不准她離開。
荷香和蓮紅原本等著顧文嫚其餘的吩咐,見狀,臉上俱是露出一抹羞黏的笑意,垂著頭,福了福身,極有眼色的默默退了出去。
顧文嫚詫異的看著他,周韞琅手上控制著力道,緩緩將她拉進了懷裡,手上輕輕一旋,顧文嫚就被周韞琅從背後擁在了懷裡。
周韞琅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低低的道:“哪裡也別去,就在這裡陪我一會兒。”
顧文嫚靠在他的懷裡,柔聲問道:“怎麼了,今夜看起來這麼傷感,說來聽聽,讓娘子好好安慰安慰你。”
周韞琅被她的打趣逗樂了,在她的肩頭輕輕笑了起來,沒有回答。
顧文嫚也沒有追問,只由著周韞琅安靜的抱著她,若有所思。
這是周韞琅最喜歡她的一個地方,心思靈巧、善解人意。他煩惱苦悶的時候,不想說的心事,她就算再好奇也不會多問一句,但又好像洞察一切,什麼都明白。
跟她呆在一起總是覺得很舒適、很溫馨、很迷戀。
默了半響,周韞琅在她的肩頭終於緩緩開了口,“他跟我講了很多他們年輕時候的事,提到我母親的時候,他眼圈發紅了。我發現他跟我想的不一樣。”
顧文嫚道:“你想的是什麼樣子?”
周韞琅吐出幾個字,“冷酷無情。”
顧文嫚道:“那現在的他是什麼樣子?”
周韞琅壓在顧文嫚肩頭的下頷和摟著她的手同時緊了緊,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喃喃道:“···一個無助可憐的老頭子。”
這話顧文嫚倒是十分認同。一個帝王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王位不惜以死相逼,足見他有多無奈無助。
但周韞琅的話裡必然不止這些內容。符茉曾說過,符偃對遠在翌國的妻兒日夜思念,卻從未見過。這其中又有多少對月思念的無限惆悵和辛酸。
顧文嫚道:“你還恨他嗎?”
周韞琅喉頭似乎微微哽咽,搖了搖頭,“上一輩的事,他們自有他們的難處,我想是我誤解了他,我朝和戎國當時的交惡遠非我們可以想象的。”
顧文嫚不願再提及過去讓他沉湎在曾經的傷痛裡,鬱鬱寡歡,安撫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留在過去吧!好在你們解開了誤會,日後我們又多了一個真真正正的親人。恭喜你啊夫君。”
果然,肩頭傳來了周韞琅輕輕的笑聲,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顧文嫚有心轉開話題,又問:“那王上可有跟你提及立儲君的事?”
周韞琅嘆了口氣,抱著她的手微微鬆了鬆,似乎斂了斂情緒,溫聲道:“提了。”
顧文嫚道:“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周韞琅答道:“按照娘子所說,多多考慮。”
顧文嫚笑了聲,“次次都用這招,父王沒有罵你嗎?”
周韞琅笑著在她的臉頰上輕輕點了一下,“他想了我那麼多年,怎麼會捨得?”
顧文嫚咯咯笑了起來,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幸福。”
周韞琅罕見的靦腆道:“有點兒。”
兩人在屋裡親暱的有說有笑,荷香和蓮紅提著熱水站在殿外吹著冷風縮著腦袋。
蓮紅放下手中的木盆,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埋怨的道:“好冷啊,姑娘和姑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說完話,他們說著話我們難道就不能進去嗎?”
荷香嫌棄的看了一眼蓮紅,真覺得她蠢的厲害,輕斥道:“你傻嗎,你沒看見姑爺心情不好嗎?抱著姑娘不撒手,我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
蓮紅翻了個白眼,反駁道:“你仔細聽聽,裡邊歡聲笑語的。”
荷香瞪著眼睛道:“那就更不能去了,姑爺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你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
蓮紅噎了噎沒說話。
這一夜,荷香二人一直待到月上中天,才將熱水送了進去。
心中直嘀咕,兩人都成親這麼久了,怎麼還有那麼話說不完,說不夠、總也不夠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