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儲君(1 / 1)
周韞琅親自為顧文嫚洗了腳,捧著她臃腫的腳揉了好一會兒,才將她搬到榻上,相擁而眠。
次日,顧文嫚將符茉說的事告訴了周韞琅,周韞琅聽罷,略一沉吟道:“戎國朝堂黨派分化嚴重,父王身弱多病,威嚴不足,再加上符鳴和符隨的分裂導致戎國朝政日益腐敗,國情羸弱。我也正有此意要為父王整治一番,才能放心離去。”
顧文嫚恬靜道:“幸好符鳴和符隨現在了改變了方向,我們可以從這兩個人入手”她覆上週韞琅的手,“琅哥哥,我們在途中遭遇的殺手,或許就是他們其中的一黨乾的。”
周韞琅聞言,搖了搖頭,“是兩夥人。”
顧文嫚感到訝異。
周韞琅解釋道:“前後兩次的黑衣人武功路數不一致,應該不是一夥人。”說著,他從腰間掏出一塊青色鏤空玉佩,夾在指間,“這是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搜下來的,看玉質是上等品。”
顧文嫚拿在手中,細細打量了起來,思忖道:“雕刻的工藝也十分精巧,來頭不小。”
周韞琅道:“你是不是已經篤定這件事是他們乾的了。”
顧文嫚冷哼一聲,道:“你除了擋了他們的路以外,可曾擋了旁人的路?”
周韞琅淡淡一笑,道:“我想了一個計策,娘子聽聽如何?”
“洗耳恭聽。”
周韞琅正了顏色道:“戚柯和容烈在朝中的勢力積累已久,不是誰輕易就能撼動,但若是我應了父王的心意,成為戎國的儲君,那麼他們還敢忤逆我嗎?”
顧文嫚道:“夫君是打算利用儲君的位子來對付他們。”
周韞琅糾正道:“是暫時的,為父王清肅朝綱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裡。”說著,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柔的握住了顧文嫚的。
顧文嫚試探道:“其實,你若是心疼父王想留下來,也未嘗不可。”
周韞琅搖頭苦笑,“怎麼會?我們的家人都在翌國,我怎麼可能讓陪著我留在這裡。雖然我理解當年父王的苦衷,可是我卻瞧不上他的做法。我斷然不會步他的後塵讓你和孩兒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顧文嫚心裡頓覺又暖又酸楚,打趣道:“那我還得感謝父王,要不是他當年對你和婆母不聞不問,說不定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疼我。”
對於這種理解,周韞琅直覺的好笑,伸手抱住顧文嫚圓滾滾的腰,親暱的道:“為夫可是世上難得的好夫君,即使沒有童年的不愉快,娘子這麼好的人也值得為夫好好疼愛。”
顧文嫚笑的一臉歡愉。
“父王,兒臣想好了,子承父業,天經地義。兒臣願接旨。”
王上寢宮裡,周韞琅姿態端正的跪在地上,朝坐在床榻邊的符偃,鄭重的道。
符偃聞言,瞪大了雙眼,像聽到什麼驚天的喜訊一般,不可置信的盯牢了周韞琅,緩緩起身靠近。
福德公公替王上感到高興,知道王上此時心中激動,挽著拂塵忙笑著上前攙住符偃的胳膊,“王上。”
符偃在他面前站定,壓低了腰聲音輕柔而緩慢的道:“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周韞琅直視著符偃的眼睛,認真嚴肅的道:“兒臣願接下聖旨。”
符偃“哈哈··”仰著身子大笑了起來。直笑的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開來,原本蒼白憔悴的臉上盈上一層光潤,顯出幾分精神氣兒來。
這麼暢快舒心的大笑,真是太久違了,或者說已經久到都不記得王上曾經是否這樣開懷的笑過。
福德公公打小便伺候在符偃左右,雖為主僕之名,但情分卻勝似主僕,眼看著王上深陷朝政的漩渦中苦苦掙扎,拖壞了身子卻仍不見成效,只得乾著急憂心,眼睜睜看著王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由著皇親外戚的勢力日益壯大。
難得有這麼一個文韜武略,智慧無雙的兒子,卻百般拒絕繼承王位,王上真的是又氣又急,卻也無可奈何。
他對這個兒子心存愧疚,見著他心裡是說不完的喜愛和心疼,直感嘆洛昌公主將他培育的真好,既想留下他,卻又不願強迫。在這樣矛盾的心理下,王上被折磨的寢食難安,身子愈發虛弱。
幸好,今日,不知周軍師怎麼的就想通了,竟然開口答應了。
王上笑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連他看著都長長的吁了口氣,替他開心不已。
然而周韞琅兀自跪著,聽著符偃發自內心的笑聲,微微皺了眉,若是日後他知道他是騙他的,不知會是什麼反應。
心裡隱隱的不安。
符偃早就對周韞琅亟不可待。是以周韞琅一點頭,便立即重新擬旨,在早朝上,廣而宣之,塵埃落定。
殿下頓時一片譁然,驚喜有之、憤怒有之、尷尬有之、惶然無措亦有之。
但無論是分屬哪黨哪派,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奸巨猾,乃至心有城府的青年才俊。不管心情如何,都很快回過神來,朝王上三拜九扣道恭賀,在轉而向周韞琅道了一聲賀。
符鳴和符隨如何尷尬自然不必說。
戚柯和容烈的臉色幾乎像被墨水染透一般,黑的可怕。前兩日,從宮中傳來訊息,周韞琅始終不肯答應王上的心意,今日怎麼就突然如此猝不及防的宣旨了,他一點訊息都沒收到,莫不是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出了問題。
兩人越想心越沉,比落入數九寒天的冰河裡還要寒涼。
周韞琅自此刻開始,正式入朝聽政。
符偃坐在上方,不時笑吟吟的看向立在一側已換上皇太子錦袍的周韞琅。
頭戴黑色珠冠,身著廣袖繡五章玄衣,足踏赤色皂靴,長身玉立,嚴峻英朗,周身威嚴尊貴之氣籠罩,端的是一個與生俱來的巔峰之王。
還能有誰比他更適合繼承他的王位的。
符偃一個早朝都笑的合不攏嘴,便是現在要他入了黃泉也可以瞑目了。
王上對周韞琅,不,現在應該稱作太子殿下,對待太子殿下的寵溺態度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