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昭告天下（1 / 1）
“周愛卿，方才還口口聲聲向朕表明你的一片赤膽忠心，怎麼真到了你表現忠心的時候，卻遲遲不開口，你讓朕如何相信你？”
周韞琅撩起衣袍又跪了下去，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皇上，微臣對翌國忠心可鑑日月，但是···符偃是微臣的父親，微臣不能將國情機密投露於皇上，請皇上降罪。”他雙手伏地，頭重重的叩了下去。
皇上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鎖著地上的人，眼睛微眯，精銳的眸光中殺氣騰騰，積壓在心中的怒火登時竄了上來，怒喝道：“周韞琅，你以為你和符偃的陰謀朕會看不出來嗎？你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可以愚弄朕。”
周韞琅猛的抬起頭，神色極其惶惑，“皇上，什麼陰謀？微臣聽不明白。”
皇上怒極反笑，冷聲道：“周韞琅啊周韞琅。”他嘆了口氣，“朕從小將你一手栽培長大，沒想到最後到教養出一個白眼狼，竟敢妄想圖謀朕的江山。”
周韞琅微微睜大了眼睛，皺眉望著皇上，心中大感意外，沒想到皇上竟會生出這般荒謬的念頭，怔了須臾，立即對天豎起三指，神色嚴峻的道：“皇上，微臣以生母的性命起誓，絕無此念。”
皇上卻絲毫聽不見他的誓言，厲喝道：“你當真是三歲的孩童那麼容易被哄騙。”
周韞琅被嗆的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凝著皇上狠厲，不容置喙的目光怔在原地，原來皇上早就認定了他已經背叛了翌國，就算他以母親的名義起誓都撼動不了皇上的想法。
有史以來，他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小德子公公見皇上動了大怒，立即出聲安撫道：“皇上，您可千萬緊著身子，別把自己氣壞嘍。”
小德子為人激靈心細，十分討皇上的喜歡。皇上聞言，火氣果然瞬間平息了不少，這便朝書案上指了指，“把這個給他。”
小德子從御案上拿過一張宣旨，平鋪在了周韞琅的面前。
低頭看去，是一張雪白無任何字跡的宣旨，旁邊還放了一罈紅色印泥。
周韞琅面露疑惑，正要開口問，皇上開口道：“為了表明你的忠心，你就在角落裡落上你的指印。”
周韞琅的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君要臣生，臣便生，君要臣死，臣必須從其就死，只是想起顧文嫚，想起未出世的孩兒，一股悲愴油然而生，酸的眼中直泛了潮。
抬手蘸了紅泥，像要摁在冥判的生死薄上一般帶著一股決絕··
皇上冷目視之。
在手指即將點上宣旨的一瞬間，頓了頓，頭也不抬的低聲道：“皇上，微臣又一個請求，希望皇上能應允。”
畢竟自小看著他長大，皇上豈會連最後的請求都不給，憂悵的道：“說吧！”
周韞琅道：“所有的事都是微臣一人所為，還請皇上放過拙荊。”
“朕自會考量。”
一指印下猶如千金重。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忽然傳來陣陣官靴踏地的聲響。一列官兵一邊喊著讓開，一邊徑直衝開人群，將一張皇榜張貼在\t照壁上，而後又迅速搡開人群朝下一面照壁快速奔去。
官兵方離去，百姓便迅速的圍了上來，不大會兒人群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有百姓議論道：“怎麼會這樣，這周大人怎麼說都是顧家的女婿，怎麼會通敵賣國呢？”
“是啊，皇上會不會弄錯了。”
“依我看，肯定是弄錯了，我朝與西涼一戰之時，周大人和顧縣主也是跟著顧家軍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最是忠心不二，怎麼可能會通敵。”
“是啊是啊··”
“嗨，以前不會，那可不代表現在不會。“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百姓們紛紛回頭望去，便看見一個年紀輕輕卻續著黑長的羊角須的男子，抱臂，歪著身子，十分懶散的站在人群中。
方才的那道異聲就是出自他的口中。這些人都是十分擁戴顧家軍的百姓，愛屋及烏，乃至顧家的女婿都欽佩起來，此時聽到有人詆譭他們尊敬的人，他們便生氣，便要上前辯一辯，為他們的敬仰的人討回一個說法。眾人皆朝他投去不善的眼神。
羊角須男子視線掃了一圈，忽然察覺到自己似乎受到了無形的圍擊，如芒在背的輕咳了一聲，下意識站直了身子，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形似有些緊張。
一個模樣忠厚耿直的男子擰眉看著羊角須男子質問道：“什麼以前現在的。周大人以前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就是什麼樣的人，還能變了不成。”
說到這個，羊角須男子的膽子似乎又大了起來，嗤笑一聲，道：“···當然不一樣了。”
有人追問道：“哪裡不一樣。”
羊角須男子神神秘秘的食指朝眾人點過，道：“身份不一樣。”
大家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大有說好了就當個樂，說不好了，打你回姥姥家的意思。
羊角須男子就擺出茶樓裡說書人的姿態，一手伸出三根指頭，細細道來：“這周大人現在可今非昔比，不僅僅是我朝太子身邊的伴讀，更是戎國的太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響起一陣驚歎，倒抽一口涼氣，暗想，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一層淵源。”
羊角須男子嘖嘖道：“那可不是。就快登基了，就差一個登基大典，臨了臨了居然沒有登上位，反而跑回翌國做朝天子三拜九叩的臣子，你們說，稀奇不稀奇，傻子才會放棄王位做臣子呢，這裡邊，必有陰謀。”
一聽到“陰謀”二字，百姓們覺得刺耳，又不樂意了，睨視著他，挑釁道：“怎麼陰謀了，到底是哪有陰謀啊，周大人連王位都不做，甘願回來做低幾等的臣子，多忠心啊，簡直是忠肝義膽。”
“對，沒錯。”
人群中爆出一陣激烈的附和聲，讓人懷疑這群刁民隨時又可能暴跳起來狂揍他一頓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