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皇室涼薄(1 / 1)
言語神態中顯得十分生疏,到底是離京多年,到底是人心涼薄,尤其是皇室兒女。
洛昌站起身,尚未發聲,皇上便先發制人道:“皇姐若是為了周韞琅一事,大可不必開口。”
洛昌急切道:“皇上既然尊我一聲皇姐,為何不能聽我一句,琅兒自小是在皇上的栽培下長大,你於他而言不僅是皇上,也是舅舅,更是··更是半個父親,他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聞言,皇上的目光從經書上抽離開來,心魂似乎飛到了周韞琅兒時的畫面裡,神色有些動容,但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彷彿不曾存在過一樣。
他垂下眸,翻開一頁,神情有些不耐,冷硬的道:“皇姐既然來到了京城,一定也看過告示了,周韞琅已經畫押承認,皇姐就算再傷心,也只能接受事實。”
洛昌眼中泛起了淚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哽咽道:“不,他一定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皇上,你應該派人徹查此案。”
皇上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小德子稍微一抬眼,便瞧見了這一細節,心中暗叫不好,皇上此刻聽的已是極煩,再說下去,也於事無補,只會惹的皇上更加厭煩。
只是此時洛昌公主一心擔憂周韞琅的安危,哪裡還顧得上察言觀色,即使是惹怒了皇上也要將想說的話,求的情,說幹了說盡了。
皇上終於惱了,一揮手,命侍衛將洛昌帶出了養心殿。
洛昌淒厲的叫聲迴盪在走廊中,越來越遠。
片刻之後,方才拖洛昌出去的其中一個侍衛又快步走了回來,稟告道:“啟稟皇上,洛昌公主跪在殿外不肯走。”
皇上聞言,沒好氣的將經書往桌子上一摔,氣憤道:“愛跪就跪著。”
侍衛應聲立即退了出去。
小德子知道皇上正在氣頭上,夾起尾巴,乖順的低眉斂目,不作聲,以防殃及魚池。
周韞琅的事本就鬧的滿國風雨,洛昌公主為救周韞琅日夜跪在養心殿外的事自然也不徑直走。
顧老將軍在家急的踱來踱去,一家子人束手無策。
宗人府裡,獄卒朝兩人提了那麼一句,閉目養神的周韞琅刷的睜開了眼睛。
顧文嫚擔憂的看了周韞琅一眼,朝獄卒問道:“我婆母可起身了。”
獄卒“哎呦”一聲道:“哪裡起啊,都跪了兩天兩夜了,再這樣下去,身體可怎麼吃的消。”
顧文嫚扭頭看去,只見周韞琅神色沉痛的閉上了眼睛。
養心殿外,跪了兩天兩夜的洛昌面色蒼白憔悴,嘴唇乾裂,眼睛似閉又睜,身子搖搖欲墜,彷彿狂風暴雨下,海浪上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海浪吞沒一般。
小德子公公於心不忍,挽著拂塵規勸道:“公主,您快起身吧!再跪下去,周大人沒救著,您就先病倒了。”
洛昌不言不語不理會,兀自執著的跪著,無動於衷。
身上那份固執堅韌的勁兒倒是跟周韞琅一模一樣。
小德子心頭一嘆,暗道:“真不愧是母子兩個。”見勸不動,小德子也只好離開。
誰知身子方轉過去,便聽“噗咚”一聲,小德子心中大叫不好,一轉身,便見洛昌公主已經暈倒在地。
急的大叫:“快,快去請太醫。”立即有人跑向太醫院。
小德子喚來侍衛抱起了洛昌公主,自己則快速向皇上稟告。
皇上聽聞,面上露出焦急之色,吩咐小德子將人暫時安置在嬌陽殿。
小德子應聲轉身就要去安排,卻又被皇上叫住,小德子只得頓住腳,回身等著皇上示下。
皇上忖了忖,沉聲道:“還是朕親自去看看吧!”
小德子笑著應了一聲,立即退開一步,請皇上先行。畢竟是姐弟兩個,皇上怎麼可能如此涼薄。
誰知,尚未走出養心殿的大門,便有侍衛來報,單膝跪在地上,抱拳行禮。
皇上皺了皺眉,目光餘角掃了眼小德子。
小德子心領神會,立即轉身出了殿去安排洛昌公主。
皇上這才問道:“說吧!什麼事這麼著急?”
侍衛垂首道:“是顧縣主似乎就要臨盆了,周大人急的在牢獄中大發雷霆一直嚷著要見皇上,請皇上先放顧縣主出去生產,皇上您看···”
皇上眯起了眼,心中斟酌了幾分,周韞琅是非除不可,可是顧文嫚雖然是周韞琅的妻子,卻也是顧家的女兒,縱觀朝堂上,數得上的武將全都出自懷成府。
翌國尚且少不了他們顧家坐鎮,顧文嫚在顧老將軍的心中地位頗重,若是因此殺了顧文嫚,只怕會寒了老將軍的心,屆時生出變動,那可真是划不來了。
當下便道:“準了,周府現在無人坐鎮,就放她回顧家吧!也好有人照應。”
從宗人府的監牢裡傳出一陣陣的尖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駭人,彷彿叫的人正在經歷阿鼻地獄的酷刑一般。
令聞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顧文嫚躺在褥子上,不時吞吐著呼吸,面色雪白,汗如發洗,是不是的從口中爆出一串痛哭聲。
周韞琅再體貼細心也是男子,哪裡懂的生產,只緊緊握著顧文嫚的一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急的五臟六腑像是被利爪撓一樣。
顧文嫚每哭一聲,周韞琅就像獄卒大發脾氣一次。
清俊優雅如斯,誰人幾時見過周韞琅如此失態的模樣。
整個牢房裡的獄卒既震驚又無端生出一絲懼意,急的火燒眉毛,心中暗罵那去稟告皇上的侍衛動作太慢。就怕這位主兒,壓不住火氣衝開了牢籠,將他們給滅了。
念什麼來什麼,這時一個侍衛從拐角處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快,開啟牢門,將顧縣主送出去。”
獄卒聞聲,心中皆是鬆了口氣,立即掏出鑰匙,動作利索的開了牢門。
這時,顧文嫚卻忽然安靜了下來,雪白如洗的臉上,一雙杏眼微微睜開了眼睛,看似虛弱,其中卻隱隱露出一絲輕鬆和堅定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