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太子(1 / 1)

加入書籤

“韞琅怎麼說也是他的侄兒,他為什麼會突然變的這麼狠毒,不擇手段。”

聞言,顧老將軍一雙矍鑠的眼睛登時變的凌厲起來,斥道:“嫚兒,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日後不準再說,你一向聰慧,何時變得這麼衝動魯莽。”

顧孟德也皺起了眉,諄諄告誡道:“是啊嫚兒,你方才的話說的真是太不應該了,好在咱們府上沒有混進來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若是被有心人傳揚了出去,你這腦袋可就難保了。”

大家都緊張擔憂的看著她。

其實話方說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把大家嚇的緊張兮兮的,心裡也著實有些內疚,誠摯的道:“祖父,我記著了,方才是在氣頭上,一時衝動,口不擇言,我不會再說這種惹禍的話了。”

顧老將軍的神色依舊不輕鬆,嚴厲的道:“就是急到吐血也不行。”

顧文嫚忙不迭的點頭。

顧老將軍見她乖順聽話,又懂得認錯,知錯就改,便也不再抓著這件事教訓她。

皺了眉思忖道:“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最近皇上是挺反常的,我們以前同皇上有什麼分歧的時候,皇上尚且能聽我們言語一二,可是如今,不管我們怎麼解釋,就算再合情合理,皇上也聽不進去,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早有掌握一般。”

說著他微微眯了眼,思索起來。

顧啟峰聞言十分的懊惱,嘆息道:“如今我們被困家中,無論想做什麼都是費盡心思,束手束腳,周韞琅這裡,怕是等不了多久,奸細的罪名已經昭告天下,若是局面不能翻轉···”

不能翻轉就只能被砍頭了。

顧文嫚道:“韞琅是冤枉的,我就不相信老天會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忠臣被這樣冤死。”

顧老將軍看了一眼顧文嫚,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是卻沒有開口,顧孟德和顧孟明微微垂著頭。

縱觀歷史上被冤死的忠臣不計其數,忠臣也需要遇見一個明君。

但是這些話他又怎麼說的出口。

用過午膳,顧文嫚便乘著馬車去了宗人府,若是換做平日裡,顧老將軍等幾位長輩一定會反對她大著肚子到處奔波,但是依照周韞琅如今朝不保夕的情形,說不定哪天就會被皇上突然砍了腦袋,只囑咐了兩句,也就隨她去了。

顧文嫚扶著肚子緩慢的來到監牢前,周韞琅側身對著她,背靠著牆坐在地上,微垂著頭,額角的頭髮散落了兩捋下來,神情沉鬱而落寞。形容有些憔悴和狼狽,但是因為長的極其英俊,那份狼狽竟變成了幾分瀟灑不羈。

秋季燦爛卻冰涼的太陽透過窄小的窗子照射下來,頭射在他的臉上,讓那份沉鬱都變的溫和,更加醒目起來。

原來他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顧文嫚心裡升起一股酸楚。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呆呆的,一言不發,顧文嫚在牢外站了半天,他都沒動一下,更別說發覺。

輕聲道:“琅哥哥。”

雖然聲音不高,但是周韞琅就是聽見了,轉過頭來的一瞬間,看到面前的人,臉上立刻掛上平日裡的微笑,“娘子,你怎麼來了?”

他一手撐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來到她的面前。

顧文嫚心疼的道:“我來看看你。”

周韞琅失笑,曲著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昨日方才出了宗人府,這麼快就想為夫了?”

不同以往的害羞和嗔怪,這次顧文嫚竟然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這讓周韞琅反倒有些不適應了,收斂了笑,神情正了幾分。想必他被皇上坐實奸細罪名的事已經知道了。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顧文嫚微微側頭,視線餘角掃了一眼荷香手中提著的漆紅色的食盒。

荷香立刻喚獄卒開門。

周韞琅笑道:“還是娘子好,一出去就想著給為夫帶好吃的。”

顧文嫚笑了笑不說話。

荷香喚來了獄卒,讓其開啟牢門,沒成想獄卒卻一臉的為難:“顧縣主,您別為難小的,上邊發話了,周韞琅是朝廷要犯任何人不得靠近。讓您見一面,小的們都是冒了風險的。”

顧文嫚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獄卒如獲大赦,笑著應聲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周韞琅忙道:“沒事,在這裡吃也是一樣,總好過吃牢裡的飯。”

顧文嫚臉上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來,指揮荷香將飯菜都擺在地上,排成一排,放在欄杆前。

周韞琅便拿著筷子盤腿坐在地上,胃口大好的吃了起來。

顧文嫚不便矮身,荷香便搬了把凳子給她坐下。

想了想道:“婆母暈倒了!”

周韞琅動作一頓,放下了筷子,眉宇間是掩不住的擔憂,道:“她怎麼樣了?大夫看過了嗎?結果如何?”

顧文嫚道:“具體的我還不是太清楚,聽說皇上將婆母安置在了驕陽殿,也派了御醫診治,你放心吧!他們怎麼說都是姐弟,有血緣親情的,皇上是不會傷害婆母的。”

周韞琅沉聲道:“我娘半輩子的心血都耗在我的身上,沒想到到了今天還讓她為我受這份罪。

顧文嫚寬慰道:“琅哥哥你別這麼說,出了這種事你也不想的。”

周韞琅垂著頭,半響之後,忽然低低的道:“···嫚兒,若是這次··”

“沒有可是。”周韞琅話尚未說完便被顧文嫚厲聲喝斷。

周韞琅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抬起頭,咬字清晰的道:“嫚兒,我們不能不接受事實··”

“什麼事實?”顧文嫚睜大了眼睛,帶著一股狠勁兒,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花。

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坐在一條板凳上,目光倔強,眼含熱淚,面對著自己隨時可能被砍頭的丈夫,周身明明縈繞著不盡的恐懼和悲愴,卻仍是勉力保持鎮定。

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周韞琅一下子呆住了,說不出話來,心裡面的酸楚,疼惜,愧疚,像汪洋的大海一般,浪花翻滾不休,幾欲將其吞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