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顧文嫚產子(1 / 1)
所有的親朋好友都放下了筷子、酒盞,聚集在門外,聽見穩婆的話紛紛推搡著周韞琅道喜。
周韞琅卻是又驚又喜,一時間竟怔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穩婆話音方落,幔帳內便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幾乎將周韞琅的魂兒都嚇出了體外,抬腳就要去房內檢視。
卻被穩婆一把推了出來,焦急的道:“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的,周大人不必擔心,且在外面好生等著吧!”
說完又是一聲長長的尖叫,極刑下的慘叫也不過如此。周韞琅急的又要朝裡衝:“都痛成這樣了,你還說沒事。”
這下拉他的不是穩婆,而是洛昌公主。洛昌公主拽住他的手臂蹙眉道:“琅兒,穩婆說的沒錯,女人生孩子就同地獄走一遭,就是這個樣子的,不痛怎麼能生的出孩子。男子進產房不吉利,你還是不進的好。”
洛昌公主仰臉看著他,聞言,周韞琅不由的仔細看了母親一眼,雖然洛昌養生有道,一直保養的極好,可是歲月終究是歲月,能饒得過誰,她的眼角生出好幾條細細的幹紋。
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絲憐惜和心疼,道:“娘當初生孩兒的時候,也是這樣。”話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洛昌先是一愣,而後誠懇的點了點頭。
周韞琅握住母親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千言萬語盡在這一握之中。
容氏被這產房裡的慘叫聲,叫的心亂如麻,如坐針氈,在廊道中不時走來走去,以緩解心中的不適,再看到丫鬟一盆接著一盆端出血水時,直接承受不住的逃向了客房。
女人生產不稀奇,心疼的是生產的是自己的女兒。
周韞琅更是焦躁不安,他一向沉著冷肅,遇見再棘手的事情也不會露出半分慌亂,如今碰見自己的夫人生產,整個人都像被拔了鬍鬚的老虎,急的百轉撓心,團團轉。
有的人見他如此不安便上前勸慰他兩句,但他充耳不聞,只能聽見自己夫人的尖叫聲。
細心的人便發現了一個規律,沒當顧文嫚發出一聲慘叫,周韞琅的腳步定然就會更亂,更急躁。
眾人都知曉,周韞琅是如何看重疼愛自己的夫人,今日一見,豈止啊,簡直心疼如命。
周韞琅被凌遲了足有兩個時辰,產房裡忽然響起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周韞琅猛的回過頭,高懸的心終於緩緩歸了位,臉上露出驚喜。
眾人紛紛恭賀道喜,露出羨慕嫉妒之情。
產房門從裡被開啟,穩婆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襁褓樂呵呵的走出來。
眾人立即圍了上去。
穩婆朝周韞琅笑道:“恭喜周大人,賀喜周大人,夫人給您生了個大胖小子。”
周韞琅喜不自勝,低頭喜愛的看著尚未睜開眼的皺巴巴的小嬰兒,從穩婆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這是他第一次抱嬰兒,因此很謹慎,也很緊張,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顧啟澤不由的揶揄道:“不會吧妹婿,哥哥陪著你征戰殺敵,你可是殺伐果斷無往不利,如今一個小嬰兒就把你給收服了?”
眾人哈哈的笑了起來,周韞琅心情好不跟他計較,笑著橫了顧啟澤一眼,將嬰兒重新交給穩婆,道:“我去看看娘子。”
容氏在廂房裡聽見嬰兒的啼哭聲就立即趕了過來,湊上前樂呵呵的瞧了一眼,周韞琅前腳進去,她就要跟過去。
卻被穩婆攔下,“夫人剛產下子嗣,身子又虛又疲乏,不宜過多的人打擾,容夫人不妨多等一會兒。”
容夫人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回去給她多準備一些滋補的補品來。”
洛昌公主拉著她的手笑道:“夫人何須如此勞累,府上有丫鬟,想要什麼補品應有盡有,何須來回奔波,不如待嫚兒休息好了,多陪陪她。”
容氏點點頭,笑道:“說的極是,你看我一高興什麼都給忘了。”
外面的人圍著小嬰兒,說說笑笑,很是愉快。
屋子裡的人,卻是累極了,頭縛汗巾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周韞琅飛快的步進來,荷香和蓮紅都是笑吟吟的,看見他就要福身行禮。
他早就看見了床榻上閉眼休息的人,率先一揚手,制止了兩人的動作和聲音。
徑直走到床榻邊,深深的看了顧文嫚一眼,只見她臉色蒼白,鬢角微溼,看起來是個體力透支的樣子,結結實實的癱在床榻上。
周韞琅心疼死了,在床榻邊緩緩坐下,傾身在顧文嫚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顧文嫚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周韞琅摸著她細滑的臉,柔聲道:“吵醒你了。”
顧文嫚笑著搖了搖頭,道:“你看見他了嗎?他長的像你。”
想到方才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周韞琅臉上的笑就怎麼也止不住,“辛苦你了,娘子。”
顧文嫚搖了搖頭,感慨的道:“值得,看見他的那一刻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話音方落,屋外忽然響起一片嘈雜的聲音,聽聲音好像是顧老將軍等人也來了。
只聽顧老將軍朗聲笑道:“好好好,這小子長的好,像咱們顧家的人。”
“將軍說的哪裡話,他姓周,自然是像我們周家的人。”
這是洛昌公主的聲音。
“洛昌公主,老臣說句實話您別不愛聽,您看看這小子的鼻子、眉毛,啊,分明跟我們家嫚兒長的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怎麼就像你們周家人了。”
洛昌公主也不甘示弱,笑道:“將軍說笑了,我這一眼掃過去,若不是琅兒已經成婚生子,我都要以為琅兒依然是這襁褓中的小嬰兒了。”
“誒···”
兩人就這這個話題,表面上和和氣氣,笑容滿面,暗地裡卻是爭執不休,互不相讓。
就單單這麼小的一件事都能讓兩人說上半個時辰。
顧文嫚和周韞琅相視一眼,各自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無奈又頭疼的笑意,只怕這日子很難清淨了。
果不其然,天寒地凍,奶孃雖然不敢得罪權貴,但是既然周大人將孩子交給了她照顧,就要保證萬無一失,便壯著膽子要將嬰兒抱走,以免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