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潔的下落(1 / 1)
隨著趙石玉跨進最靠裡的那棟樓,一股濃烈的複合型惡臭便粘稠的將謝春秋包裹了起來,他可以清晰的分辨出當中的腐敗味,酸臭味,黴潮味以及騷臭味,這無疑是對謝春秋的一種折磨,捂著口鼻扭頭瞥了一眼鎮定自若的趙石玉,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嗅覺也被強化了。
行走在骯髒擁擠的走廊當中,本就狹窄的過道早已被各種各樣的雜物堆得滿滿當當,破爛的布條老舊變形的照片亦或者已經油黑髮亮的鋪蓋卷,往兩側敞開的宿舍中望去,架子床上盡是些狀若骷髏的老年,烏黑粘膩的地面上還有些許不明的液體在流淌,被破布簡易修補的窗戶縫隙當中尚有一絲亮光可以照進來,只是陽光照耀下,看到的也不過是一張張麻木不仁的臉,偶爾那些還有點力氣的人會起身推推已經躺了好幾天的室友,只是最後在一聲無奈的嘆息之後便將他放在床內側的衣物給分了。
越是往裡走周遭的環境便愈發的惡劣,而謝春秋的內心也愈加的沉重,雖說這些人的死活與他無關,不過當身處其中近距離的感受著這幅景象時卻怎麼也無法保持平靜了,這與之前走馬觀花式的聽高杉描述完全是兩個概念。
身側的趙石玉似是可以看透謝春秋的想法,,一邊帶著他爬上通往二樓的樓梯一邊輕聲道:“當初東西區並沒有刻意劃分檔次,大家出力的出力出主意的出主意,想盡辦法才在這片地方生存了下來,那會就算在忙,宿舍樓裡面也都是乾淨整潔沒有一絲異味,可隨後就開始出現問題了,因為食物有限所以一直都是配給制,結果總有那麼一批人以身體不好亦或者腿腳不便為由不願意做任何工作,他們成天就等著發了食物吃飽便睡,若是不夠還會偷吃那些去工作的室友的食物。”
繼續拐上通往三樓的樓梯,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雷區”後謝春秋好奇的問:“後來那些願意工作的人無法忍受就搬走了麼?”
趙石玉搖了搖頭道:“後來大家發現苞米和小麥不知怎麼的特別高產又好活,就開始大面積的在基地周圍開荒,為了刺激大家的勞動積極性,就給願意出去幹活的人多發了一點口糧,可誰曾想那些懶惰的人非但沒有因此而去積極的幹活,反而糾集在一起堵住了基地唯一的出入口進行抗議,要求人人平等給他們一樣多的糧食,古旭堯將軍聽聞此事後勃然大怒,命令手下晶人將這些人統統集中在東區,並將東區每日的糧食配給減半,凡是願意認真工作者方可搬離東區,古將軍的本意是逼迫這些人出去工作。”
走往通向四樓的樓梯拐角,趙石玉一指那些枯坐於樓道內的老人有些憤怒的說:“這個制度一直實行至今,可即便十幾年過去了,這裡依然有這麼多人,你看著這些人肯定會以為他們是年紀大幹不動了!”
謝春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確實是這樣想的,雖說從現實角度考慮放棄那些失去勞動力的人是最佳選擇,可人生而為人就是因為有人性,那樣想是不對的。趙石玉看到他點頭也不奇怪而是雲淡風輕的道:“那你知道長期缺少運動以及營養不良會加速一個人的衰老麼!”
謝春秋聞言雙眼圓睜眉毛上挑,看著眼前那個枯坐在牆角的老婦,似是想到了什麼,幾步上前便問:“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老婦反應有些遲鈍,謝春秋不得已拿出了一塊餅子,在哪老婦面前一晃再問了一遍,這時看到食物的老婦雙眼頓時有了神采,一把奪過餅子便囫圇的塞進了嘴裡,待她將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後,謝春秋便再問了一次剛才的問題,只是此時有了精神的老婦非但沒有老實的回答反而說:“你再給我兩個我就告訴你,不然我就不說,你一來剛才的一個餅子也就白搭了!”言語間竟是充滿了狡詐!
謝春秋被氣的直髮笑,於是不再廢話揚起利爪便作勢要往老婦的肚子捅去,同時凶神惡煞的道:“不說我就把你肚子挖開吧餅子拿回來!”
老婦見狀嚇的一邊抬起手想要阻擋,一邊又因為水晶爪的鋒利畏畏縮縮,同時趕忙尖叫道:“我說我說!”
隨後老婦見謝春秋將利爪放下,才趕忙道:“我叫陳美芬今年五十八了。”
謝春秋聞言眼睛都直了,這個渾身皮膚鬆弛頭頂只剩幾根毛看著七老八十的人竟然才五十八歲!原來東區不是老人區而是懶人區!腦海中閃過先前趙石玉那句“可憐人亦有可恨處”謝春秋恍然大悟,而剛才所產生的那點同情心也隨之散去了,不再理會畏畏縮縮的“老婦”徑直隨著趙石玉走向了四樓最深處,那唯一沒有雜物堆砌的宿舍。
咚咚咚,趙石玉輕輕釦了幾下門之後便規矩的站在了門前,謝春秋見他站的端正也不自覺的挺了挺腰桿,同時好奇起來門後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只得趙石玉如此重視,隨著一陣鞋子與地面的摩擦聲後,老舊的米黃色木門才緩緩開啟,探出腦袋來的是一個帶著眼鏡身形佝僂的老頭,待他看清來人之後,一抹溫和的笑意才浮現在了臉上,只見老人一邊讓開身子一邊高興的道:“小趙你來了呀,先進來再說,不然一會味道全跑進來了!”
隨著趙石玉攙扶著老人重新落座,跟在後面的謝春秋則識趣的將門關上,然後坐在了趙石玉遞過來的一張小馬紮上,一樣是長方形的宿舍,只不過原本的六張架子床只留下了一張使房間顯得寬敞了許多,與架子床並排而放的還有一張桌子,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配上相對潔白的牆壁以及乾淨的地面,與之前的所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倍感清爽。
只見趙石玉對著老人道:“陳老,這位是咱們晶人一隊新上任的副隊長謝春秋,幹事很靠譜非常的不錯,今天過來是有些問題想問您老人家。”
謝春秋率先起身恭敬的給陳國勝教授鞠了一躬,進門時他便覺得這老人看著面熟了,直到趙石玉說到陳老時,謝春秋終於想起來這位竟然是當年百潔的導師陳國勝教授,享受國家特殊津貼,最高科技獎;國際生物獎;克拉夫特獎的得主,也正是在這位醉心於科研的大師手中,百潔才能有隨後的一系列成績,想到他們的師生關係,或許真的能夠得到關於百潔的訊息。
只是當謝春秋想要開口詢問時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陳教授以前是見過自己一面的,不過這麼多年過去看他的反應多半也已經給忘記了,但百潔則不同,作為他最得意的弟子,自然不會被輕易遺忘,而一但他提出尋找百潔,引起陳老的好奇不說,萬一回憶起自己是誰那可就麻煩了。
正在謝春秋左右為難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只見陳國勝教授對趙石玉道:“小趙呀,我這的水不多了,還得麻煩麻煩你呀!”
趙石玉阻止了想要幫忙的謝春秋後,隨即提起門角的兩個大塑膠桶獨自下了樓。
見到門被關上,陳國勝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謝春秋一番隨後嘖嘖稱奇的道:“小謝呀你怎麼這麼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
陳國勝的話一出口謝春秋心臟便猛的一跳,隨後心臟更是像被人捏住了一般跳的短而急促,嘴唇更是抖個不停磕磕絆絆的道:“陳老……原來您認出我了!”
陳國勝見狀呵呵直笑:“我學生那麼高傲優秀的姑娘都讓你拿下了,怎麼會忘記!”頓了頓陳老又接著問:“你這麼多年去哪了,看樣子過的還不錯吧?”
謝春秋聞言只得硬著頭皮說:“那會太亂全都跑散了,幸好後來躲到一個地下倉庫附近,平日裡有吃有喝又不見太陽,所以乍一看還挺年輕,其實臉上都有褶子了!”
這番謊話說的漏洞百出,謝春秋說出口便後悔了,腦袋中更是飛速旋轉,想著怎麼圓這個慌,可陳老卻詭異的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而是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岔開話題道:“我年紀大了看不太清,只要人還在就好!”
隨即趕忙又一邊緩緩的讓開身子一邊道:“來孩子,坐我旁邊讓我好好看看你,!”
謝春秋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只道是他老糊塗了,於是攙扶著陳國勝雙雙坐在了床沿上,待兩人坐定他便順著話問道:“當年事情發生的急,我還在校外的出租屋內呢,等發覺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回不來了,這些年一直也是沒有什麼自保能力所以一直東躲西藏,直到手上長出了這個才想辦法回來了。”言罷揚了揚鋒利的水晶爪。
而陳國勝輕輕的將謝春秋的手拉倒了眼前,好生端詳了一番這對漂亮的水晶爪,許久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出來了也好,總好過待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隨後再次看向謝春秋開著玩笑:“你這麼千辛萬苦的回到榮成大學肯定不是來找我老頭子的吧!”
謝春秋聞言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客氣了一句:“這不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這麼!”
陳國勝聞言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想找誰我還能不知道,不過這麼多年過去還能惦記著她,百潔也算沒有看走眼了,這次你找對了人,她的下落我或許知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