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矛盾(1 / 1)
次日清晨,一陣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謝春秋的美夢,門外站著的正是上次的那個守衛,只見他恭敬的道:“謝隊長,陳隊有請。”
細問之下守衛只說是為了獎賞之事,料想陳柏生是出於心虛才會如此積極,謝春秋就氣不打一出來,只是想到家裡還有一張嘴只得耐著性子簡單收拾了一番,出門後發現王安全家大門緊閉,守衛便適時的說:“王隊長說他收拾收拾,一會就出來”只是說話間表情卻是有些怪異。
看到守衛的表情雖然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可當王安全出來時謝春秋還是有些震驚,憔悴的面容和佈滿血絲的雙眼還尚且在正常範疇,可是一頭花白的頭髮卻是著實有些嚇人了,這一夜他經歷了什麼?
懷揣著疑問,謝春秋小聲的問:“王哥你沒事吧?”而王安全只是面容平靜的搖了搖頭,而後一邊盯著前方衛兵的背影一邊小聲的道:“李麗說她是被迫的”見到謝春秋驚愕的表情,王安全又道:“我為他陳家賣命多年,甚至連一條胳膊都沒了,到頭來卻落了個妻子被辱的下場,一會見著陳柏生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別參與,我就是拼著這條賤命不要也得替李麗把這口氣出了!”
謝春秋聞言連忙拉住王安全勸道:“王哥你別衝動呀,這樣可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王安全聞言也是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只要能出了這口惡氣,搭進去算逑。”
謝春秋被這麼一懟也是頓時語塞,辱妻之恨又怎麼可能說算就算了,不過再怎樣,直接衝進去殺了陳柏生卻是萬萬不可,不僅王安全會把命搭進去,謝春秋也得受到影響,說不得被喪子的陳利民一怒之下殺了也不是沒可能,為了自己謝春秋不得不昧著良心勸慰道:“王哥,你現在進去殺了陳柏生固然一了百了,可是你想想看你自己該怎麼辦?就算抱著同歸於盡的打算,可你也得考慮考慮嫂子呀,你覺得陳利民會放過她麼?”
說到李麗,王安全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顯然這一番話觸動了他的內心,由此可見他對李麗的感情之深,謝春秋見狀接著說:“這事你不能操之過急,仇肯定是要報的,不如給他下個套,引他再次去你家,到時候抓個現行,只要佔著理不說殺了他,卸了他一條腿那陳利民恐怕也得吃個啞巴虧!”一番混蛋話說完,謝春秋自己都覺得說的太扯了。
只是王安全似乎也是情緒激動,沒有多想便吐了一口氣道:“那我就先聽謝老弟的,到時候我非給他打殘了!”謝春秋聞言鬆了一口氣,心知這事終於緩和下來了,至於事後王安全回去把這主意說給李麗聽了以後會不會捱上一耳光,那便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了。
再次見到陳柏生時,他的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僵硬的笑了笑後便客氣的請二人坐下,只不過從頭至尾都未曾看王安全一眼:“二位幾天來辛苦了,昨晚我連夜叫人把泥鰍燉了,首領吃了以後很高興!”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陳柏生只得尷尬的繼續說:“當然我也把二位不怕勞苦去撈泥鰍的事情給首領說了,他不但同意了我之前答應你們的事情並且還給翻番,一人獎勵一個月的食物配給!”說到這裡似乎底氣也足了一些,陳柏生便略帶期許的看著二人,可當他看到王安全時卻是神情一凝:“王隊長,你這是怎麼了?”
眼見這陳柏生終於問到了正題,謝春秋便搶先將二人在西衛城外的遭遇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並且按照王安全的要求隱去了潘春發的部分,直把王安全說成是了關羽再世一般的人物,這麼一說謝春秋即給王安全帶了高帽子,又給陳柏生變相的訴了苦,加上昨晚的事,放在一般人那肯定得想辦法再給謀些好處以安撫人心,只不過這個陳柏生顯然情商不高,不但不出聲寬慰反而火上澆油的說:“王隊長你放心,我會給監牢打好招呼的,鐐銬能少上就少上,伙食也絕對不必現在差,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放棄你……”
這些話把謝春秋聽的冷汗直流,於是一邊悄悄的拍了拍王安全已經攥的發白的手一邊叉開話:“陳隊長我還有一件事。”
陳柏生眉頭微微一皺,裝模作樣的道:“小謝你這次功勞這麼大,有什麼要求我怎麼儘管提!”
不理話外的嘲諷之意,謝春秋接著說:“早前首領在找我談話時答應幫我找一個人,說是有結果了以後他的秘書會告訴我,這麼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訊息?”
陳柏生一聽是件小事便油豪氣的大手一揮道:“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了!最遲趕明天我讓人給你個答覆!”
謝春秋繼續客氣的道:“那我就先謝謝陳隊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要這麼客氣,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就不留你們了!”見到正事說完陳柏生便急著送客了。
拽了好幾把才將王安全拽出了別墅,看著二人的背影,站在門道內的陳柏生略顯陰沉的對著不遠處的衛兵招了招手道:“給我把那個王安全盯緊了,只要他有一點不正常立馬給我抓緊監牢裡。”
衛兵聞言連忙回話:“得嘞,少爺您就放心吧,他只要出了屋子就是鑽進蓉城市區的喪失堆裡我也想辦法給您盯著!”
隨即又露出一個猥瑣的表情道:“等這王安全一進去,他那風騷媳婦還不是任您蹂躪了!”
陳柏生聞言也是猥瑣的嘿嘿一笑:“那個李麗確實帶勁,欲拒還迎的真刺激,到時候我得好好玩上幾天。”
接著房中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柏生趕快來吃飯,你的紅燒泥鰍再不吃可就涼了!”陳柏生聞言應了一聲後便往別墅內走去,只是他們誰也不會注意到別墅圍牆外,聽到這句話後謝春秋偷偷緊握的雙手。
陳柏生許諾的一個月食物配給在下午便被送到了謝春秋的家門口,一疊糧票和一袋子棕黑色的肉乾暫時解決了兩個人的吃飯的問題,謝春秋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去東區轉轉,火種基地不是個能夠久待的地方,若是不加緊尋找百潔的進度,只怕後面一但出現什麼變故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站在東區那兩棟散發著惡臭的宿舍樓前,謝春秋看著不遠處樓角下蜷縮的一排乾瘦蒼老的身影,當他思考著要從哪裡找起的時候,四五個動作敏捷的老人已經小跑著圍了上來,不自覺的掂量了一下剛剛兌換的一袋麥麩餅子,只見一個約莫只有一米四左右佝僂著身體的老太婆首先跑到身前,只是那酸腐的惡臭燻的謝春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於是連忙抬手阻止這人企圖靠近的步伐道:“你在這裡見過一個叫百潔的人嗎,大概四十多歲……”
那個老太婆聞言不等謝春秋把話說完便急忙搶答道:“知道,知道!百潔我見過就在這樓裡面!”
謝春秋聞言眼睛一亮,只道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連忙問:“那她在哪?”
老太婆聞言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謝春秋的袋子,無奈只得先挑了一個小一點的給了她,只見老太婆狼吞虎嚥的便將一個餅子塞進了嘴裡,眨眼的功夫整個餅子已經被完全塞進了她的嘴裡,這誇張的動作把謝春秋看的一愣,緊接著後續的那幾個也都湊了過來,一邊羨慕的看著那個老太婆咀嚼嘴裡的麥麩餅,一邊如同乞丐一般伸手向謝春秋乞討要食物,不去理會他們,謝春秋耐心的看著那個老太婆將餅吞進肚子裡,才再次開口問:“現在你可以說百潔的訊息了吧”
老太婆聞言一邊盯著袋內的餅子一邊貪婪的道:“小夥子,我帶你去找她那你可得把這些餅子都給我啊!”
如果能找到百潔的話,一袋麥麩餅謝春秋自然是不會捨不得,正欲答應下來之時,那群圍上來的人卻七嘴八舌的喊道:“我也知道我帶你找,你給我半袋子就可以了!”另一個嘴裡只剩下兩顆牙的老頭更是用漏氣的聲音道:“我要兩個餅子就夠了!”
眼看這幫人都聲稱自己認識百潔,謝春秋反而疑心頓起,於是也不理會這幫人的叫喊,對著最早來的那個老太婆道:“你認識百潔,那你給我說說她大概什麼樣子多大年紀了?”
那老太婆聞言猶猶豫豫的道:“就是中老年人嘛,一個女的,你放心我不會騙你的我真的認識”
謝春秋聞言故意詐道:“我說百潔是個女的了麼,百潔是個男的!”
那老太婆被謝春秋這麼一唬竟也忙附和道:“哎呀你看我這腦子,就是個男的,年紀不太大的老頭嘛,小夥子你莫怪,我年紀大了老糊塗了,不過這個人我肯定認識,我一把年紀的騙你幹什麼喲!”語畢眼睛還不停的瞟向謝春秋手中的袋子
謝春秋見狀冷哼一聲,便不想再理會這幫老騙子,只是這幫人似乎覺得謝春秋比較和善,仍然不依不饒的圍著他不停的索要食物,更有幾個人竟然想趁亂搶奪謝春秋手裡的袋子,眼看遠處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謝春秋竟然被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畢竟在以前敢動老頭老太太可是會傾家蕩產的,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聲音大喊道:“都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趙石玉正提著一個小袋子站在不遠處,不怒自威的表情加上剛毅的面容氣場明顯要比謝春秋強的多,那幫人認識趙石玉,見到是他便面有不甘嘴裡罵罵咧咧的散開了,被那群人的惡臭幾乎燻到窒息的謝春秋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即連忙走到趙石玉身前熱情的道:“趙哥你怎麼跑到這來了,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拿這幫人怎麼辦!”
趙石玉聞言也是一笑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我可是經常來這邊探望幾位老人的”
謝春秋隨即便將剛才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番,而趙石玉聞言則微微嘆了一口氣,而後一邊看著遠處那群一不甘的老人,一邊道:“可憐之人亦有可恨之處,都是世道逼迫的,也怨不得他們”說完看了一眼謝春秋手裡的袋子道:“要讓你自己進去這袋子東西估計發完也問不出一根頭髮,剛好我要去看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人,你和我走吧若是真在這他老人家或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