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驚變(1 / 1)
黑夜中微風拂過兩人僵硬的面頰,此時他們都目不轉盯得看著不斷接近的屍潮,該來的終歸來了,二百米,一百米,隨著喪屍的接近,謝春秋甚至能聽到它們所發出的聲音,不同於有目標時的暴躁狀態,此事的屍群顯的有些茫然,步路蹣跚搖頭晃腦看起來並不比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強多少,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錯覺,時不時的還會活動一下顎骨一開一合之間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可謝春秋並不會被這些錯覺所迷惑,他深刻的體會過這些傢伙的骨頭有多硬。
當第一隻喪屍觸碰到北側的圍牆後,它們並沒有如謝春秋所想像的那般在原地打轉亦或者攻擊圍牆,很顯然他低估了喪屍的智慧,幾乎毫不猶豫,所有喪屍在接近圍牆後,都會沿著圍牆往更近一些的西側走去。隨後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待到喪屍走到圍牆的拐角處時卻沒有轉向繼續南行,而是隨波逐流一般的繼續西行。
見此情景,最開心的莫過於柳媚了,只要屍潮西行,很快便會離開他們基地,由此便可有驚無險的躲過此劫,至於之後這群喪屍該怎麼辦,恐怕便是火種基地該頭疼的了,畢竟他們有成建制的晶人部隊,想來應該可以對付這些傢伙。
與此同時謝春秋的心情則要糾結很多,一方面他和譚淑媛暫時安全了,可另一方面火種基地卻又危險了,如今東衛城不過三十幾號人守在那裡,肯定不會是這群喪屍的對手,而火種基地此時又剛剛結束動亂百廢待興,面對突如其來的喪屍大軍恐怕也不能很好的處理,不過即便如此謝春秋也斷然不會扯著嗓子將喪屍引回來的,所以只得無奈的看著它們慢慢悠悠的往西走去。
卻在此時身後原本向南飄的煙柱突然一陣搖擺,之後竟然漸漸的往西飄了過去,而端著望遠鏡全神貫注看著屍群的柳媚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卻是更靠火堆的謝春秋因為被煙燻著了才扭頭看了過去,原來是風向改變了,當他細心的注意到這個細節時,出於謹慎,便拍了拍身邊的柳媚壓著聲音道:“柳姐問你個事情!”
柳媚聽到謝春秋說話有些生氣,於是也壓抑著聲音扭頭指責道:“你能不能不要說話了,喪屍還沒走遠呢!”說罷還指了指牆角那最後一點喪屍。
謝春秋也顧不得與她爭辯,繼續道:“喪屍對人身上哪種氣味最敏感?”
柳媚不明所以,可還是答道:“血腥味,怎麼了?”
腦洞大開的謝春秋聞言臉色有些詭異,看著更加向西傾斜的煙柱道:“你猜喪屍會不會聞到廁所裡飄出的姨媽血的味道?”言罷還指了指西側圍牆內的土茅廁。
柳媚這時才反應了上來,看著西斜的煙柱臉色發白,隨後趕忙用望遠鏡密切的注視著遠去的屍潮。
不幸的是,不久後那條沒入黑暗中的喪屍長龍又重新出在了柳媚的視野之中,而謝春秋則要看的清晰得多,似乎是因為角度的問題,幾乎所有喪屍都會在五六百米開外繞一個很大的彎才重新往基地西側圍牆的方向跑來。
此時聞到血腥味的喪屍已經被完全啟用了,幾乎是在一瞬間黑夜當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微弱紅光,緊接著密集的噠噠聲響徹在眾人的耳旁,廠房內的平民在聽到這個聲音時,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了,恐懼開始瀰漫在心頭,而這份恐懼正是源自二十年來用無數同類的生命,一時間細小的哭聲抽泣聲四起,騷味臭味更是讓人無法呼吸,此刻他們已經全然沉浸在了自己被生撕活咬痛不欲生的幻覺當中了。
而前門那三四十人因為離得較遠,還毫不知情的蹲在那裡,心知一場惡戰已經再所難免,謝春秋毫不猶豫的對著他們喊道:“我們被發現了,喪屍從廁所那邊攻過來,快拿著木樁過去頂牆!”
話音剛落,反應最快的並不是這些人,而是那些尋味而來的喪屍,隨著沙啞的吼叫聲喪屍徹底的興奮了,眼中更是紅光大盛,隨即如洪水一般的屍潮,急速拍打在了圍牆之上,衝在最前面的很多喪屍因為用力過猛甚至將雙臂都給撞折了,而緊隨其後的喪屍亦是如此,全然不顧面前的那些肉墊,隨著一團黑血在牆面上爆開,第一排的喪屍終是無法承受背後同類推搡的巨大壓力而被擠爆了頭,面對如此瘋狂的衝撞,那堵看似結實的水泥牆自然也無法承受,以衝撞的中心區域向兩側延伸約七八米,均出現了兩道肉眼可見的縫隙,無數混凝土渣滓更是如下雨般往下落,直到這時前門的眾人才剛剛趕到。
不敢有那怕一絲的猶豫,即便是肥如蔡大姐那樣的人也都動作麻利的將左右肩上抗的兩根木樁頂在了明顯已經凹陷的圍牆之下,眼看著下方情勢危急,柳媚早已丟下望遠鏡衝了過去,而謝春秋則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前門處張望了一陣,夜間走出基地固然危險,可好歹是個九死一生,而屍群一但攻破基地那麼則必死無疑,跳下屋頂,看了一眼廠房中面露驚恐之色的譚淑媛,謝春秋默默的打算著。
而此時西側圍牆邊,因為眾人果斷及時的處理,在一排木樁的支撐下這一段圍牆勉強撐過了喪屍的第一次衝擊,只是隨著屍潮都堆擠在圍牆外,西側這一整片圍牆都得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眼看著圍牆上方的鐵絲網搖搖晃晃,眾人既惶恐又不知所措,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喪屍推倒圍牆,甚至於加上廠房內的諸多平民也不可能,說不得還會因為聲音或味道更加刺激到屍群。
姍姍來遲的謝春秋也將目前的狀況盡收眼底,考慮退路不代表他不會出力,畢竟逃出去也是一種賭博行為,未知的黑暗中到底會碰到什麼他也無法確定,所以不到最後一刻,斷然不會輕易放棄這裡。
此時聽著牆外喪屍發出的密集噪音,謝春秋甚至都能腦補出他們為了爭食血肉而互相推搡的場景,只是想到擁擠的屍潮他卻靈感突現,立馬便對著眾人喊道:“快去把牆角的那些塑膠薄膜扛過來,我們用火燒死他們!”話音未落他便第一個衝了出去。
其後的小白臉等人也都連忙跟了上去,事到如今有人能夠想出辦法,總好過傻傻的站在這裡,所以也顧不得這人是不是想搶他們女人的傢伙,面對生存的壓力,大家都爆發出了無盡的潛能,約二百餘斤的塑膠薄膜,竟然一人一捆吭哧吭哧的便抱了過來,隨即謝春秋率先扯下來約兩米長的薄膜,接著抓起一把土撒在了當中,當眾人看的不明所以時,飛快的將塑膠薄膜給揉成了一團,由於有當中的土壓重量,用手拋了兩下分量剛剛好。
此時恍然大悟的眾人自然有樣學樣,而已柳媚為首的幾人則急忙去廚房找了些柴火過來,當火焰升起,一堆褐黃色的塑膠球擺在地上時,緊張的準備工作終於完成了。
此時圍牆外,原本用水泥刷的平整光滑的牆面已經在喪屍的抓撓之下露出了裡面的紅磚,甚至於某些地方連紅磚上都有了深深的抓痕,配上牆面上隨處可見的裂紋實在是觸目驚心。
隨著一團火球從天而降,即便喪屍光感很弱可面對如此近距離的光源,這隻依舊帶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喪屍還是下意識的抬起了腦袋,緊接著這團火球便在它的臉上炸了開來,粘稠的塑膠溶液夾帶著火焰以它的臉為中心向四周濺射了兩米有餘,引得這一片區域內的五六隻喪屍都著起了不同程度的火,起先些許火星或許還不足以對它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是因為塑膠足夠耐燒,漸漸的這些喪屍身上諸如衣物頭髮之類的也被引燃,而這只是個開始,緊隨其後幾十發火球同時翻閱圍牆砸在了屍潮當中,一瞬間牆外火光連天,夾帶著臭味的濃煙在上空匯聚成一團而後又繼續向西飄了過去,即便是站在上風處的眾人也隱約聞到了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一開始圍牆的晃動頻率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減緩,甚至於某些地方已經開始往下掉磚塊了,這可把正在往外扔塑膠球的謝春秋嚇了一跳,不過隨著五十幾發塑膠球被丟出去,圍牆外的晃動便越來越小了,隨之興起的是幾乎要翻過圍牆的大火,眼見於此眾人更是將剩下的塑膠球一股腦的丟了過去,才終於敢鬆一口氣,眼見那幾捆塑膠薄膜已經被用去了大半,在見識到它的威力後,柳媚便有些心疼的制止了他們,作為一個女人任何時刻她都不會忘記精打細算。
與此同時廠房內諸多平民自然也看到了遠處圍牆外的大火,隨著好訊息傳來,只當這場危機多半是要過去了,於是皆鬆了一口氣,雖然牆外偶爾還會傳來喪屍磕牙的噠噠聲,不過這並不妨礙這些平民發洩自己的情緒。
只見轉瞬之間,他們便開始歡呼著,跳躍著,有的相互擁抱,有的則痛哭流涕,甚至於其中很多還似是興奮的不停顫抖,而後又被身邊的人一把抱在懷裡以示安慰,面對如此多的喪屍他們竟然未死一人這無論放在哪裡都是值得慶祝的,甚至於用什麼方式都不過分。
只見一位被摟在懷裡的小女孩似是感受到了溫暖,漸漸的不再顫抖,而是張開嘴輕輕的吻著趁機擁抱她的小男孩,先是臉頰,脖頸,之後又忽然向上含住了耳垂,小男孩見過基地裡的男人們和女人們在一起幹這種事,那種神秘莫測是他長久以來所向往的,女人們痛苦又迷離的表情使他印象深刻,此時感受著女孩口中的灼熱與溼滑,內心激動的男孩不自覺的將抱著她的雙手又緊了緊,正當他想要效仿那些男人熱情的回應她時,卻突然覺得耳朵一陣巨疼傳來,不由自主的便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只是卻被周圍人更加巨大的歡呼聲所湮沒。
當男孩想要放手推開女孩時,女孩已經率先咬住了他的喉嚨,鮮血自口中吐出,彷彿溺水一般的沉悶聲音自湧出的血泡中傳來,彷彿靈魂要被抽離身體,他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軀,漸漸無力的滑落在了水泥地上,表情中盡是對這個悲慘世界的留戀,以及茫然無措,這個他所愛慕許久的女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直至即將合上眼的那一瞬間,一雙猩紅的雙眼一閃而過,他才釋然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