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入源火(1 / 1)
謝春秋當然不會多嘴的去解釋這一切,而楊凱看向他的眼神則如同發現了一座寶藏,入夜,隊伍在廣場上焚屍的大火旁,旁若無人的吃起了隨身攜帶的乾糧,要知道這些人今天可都是被潑了一身的糞水的,即便是在水井旁簡單的清理了一番,但身上的臭味也依舊濃烈,更別提還有一旁焚燒屍體的噁心味道了,拒絕了楊凱好心遞過來的乾糧,此時的謝春秋看他們吃東西就覺得他們在吃屎,哪裡還會有一丁點胃口。
又是一輪新月掛上夜空,聽著北側遙遙傳來的野獸吼叫,想到去向不明的譚淑媛,謝春秋便有些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如今的他對食物和睡眠的需求越來越低了,所幸行欲還算正常,不過出於內心的自我束縛,這種需求只會讓他很困擾,閒來無事他便爬起來準備再去屋頂的水泥平臺上坐一會,只是雖然楊凱已經取消了監視的命令,可盡職盡責的吳鑫還是在第一時間跟著也坐了起來,微微下垂的右手上更是有一把冒著寒光的開山刀,在吳鑫看來老大是因為這個人救了他的命而有些心軟了,可是作為一個被喪屍咬過的普通人,每過一秒屍變的機率就會呈幾何倍增長,更別提此時離遇到謝春秋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強烈的危機感與責任感讓他無法入眠。
“我沒事,就是想尿尿!”看到這男孩警惕的眼神以及手上的砍刀,謝春秋只得無奈的解釋著,晶人的身份現在更加不能輕易暴露,可信的人也會不可信,何況是陌生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倔強的吳鑫顯然不會輕易放棄,此時廣場上盡是些四仰八叉打著呼嚕的人,他必須得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想到這裡吳鑫緊了緊手裡的砍刀。
眼見於此,謝春秋也只得無奈的笑了笑後便不再理會男孩,其實這五百多人是不可能同時休息的,至於那些四仰八叉的人們,又有哪個能在這種地方睡踏實呢,在廠房的牆角下隨便的解了個手,黑洞洞的廠房內隨著微風颳過還會發出嗡嗡聲,彷彿是昨夜裡慘死於此的人們不甘的嚎哭。
看到謝春秋徑直爬上了水泥臺,吳鑫猶豫再三還是咬牙跟了上去,隨著一陣微風拂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略顯落寞的背影,黑暗籠罩著大地,也不知道這人在看些什麼,一邊暗自揣測著,吳鑫還是小心翼翼的與謝春秋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一但有變也好有反應的時間。
“你多大了?”謝春秋也不回頭,隨意的問著
“十七”
“有家人嗎?”謝春秋繼續問著
吳鑫聞言表情有些傷感低頭沉默不語
答案顯而易見,謝春秋繼續惹人厭的追問:“那朋友總該有吧,女朋友,哥們?”
吳鑫的頭更低了
謝春秋表情驚訝的道:“你人緣這麼差?”
“才不是!”吳鑫終於氣憤的出聲反駁了,隨後看著謝春秋依舊不解的表情,吳鑫才喃喃的解釋:“因為死亡率很高,每年源火基地都會強制從各個基地抽人,來保證聯防隊人員充足,我去年剛成為孤兒,就被我們炕底寨給送過來了。”說到這吳鑫的眼神頗為暗淡。
柿子還要挑軟的捏,在這個沒有法律與道德約束的世界,吳鑫這種弱小的個體被欺負很正常,雖然同為孤兒,被人欺負時的無助感他深有體會,可謝春秋也並不會因此而替他不平:“你去年成了孤兒?”
吳鑫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了逝去的至親,眼眶中已經含著淚水了:“我爸爸就是以前被抽到聯防隊裡的,去年秋收的時候,山裡的野豬來搶糧食,我爸爸被野豬的獠牙給劃破了肚皮。”
又是一個死在豬手裡的人,那不成這就叫報應?出於好奇,謝春秋不理會吳鑫的悲傷,繼續追問:“這種事情交給晶人不是更好嗎,我們火種基地都是晶人解決這類問題的,很少出岔子。”
吳鑫搖了搖頭道:“你應該聽說過源火基地對晶人的態度。”
謝春秋繼續追問:“那就把那些晶人鎖在那裡嗎,這要吃要喝的又不讓他們幹活,豈不是虧死了?”
吳鑫道:“不幹活那是不可能的,基地裡的重體力勞動都是他們的,女性晶人因為不得病都被拉去供男人玩樂了,源火基地的那幫老爺們,沒事還會舉辦角鬥大賽,拉著各自圈養的晶人互相死鬥,亦或者和變異獸打。”
謝春秋聞言有些震驚的道:“那不就是奴隸了嗎!”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和他們比起來我們聯防隊的這些人,雖然出生入死,不過好歹還算是自由的。”說到這吳鑫露出了慶幸的表情。
此時一番交談下來吳鑫對謝春秋的戒備心已經降低了很多,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和他好好聊過天了,聯防隊裡的人每次出任務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實在沒有任何精力去閒聊,至於休息時間則更是本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原則,過的很放蕩,畢竟隨著時間的推移,普通人面對著那些愈發強大的喪屍與變異獸時,實在是太過於脆弱了,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死的是不是他,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便是這些人生活的寫照。
此時一輪明月當空,大地也被月光照耀的微微發出了熒光,繼續遙望北方,野獸的嘶吼聲仍舊熱鬧,時不時極遠處的山腳下,還會有大樹微微晃動,就在此時北邊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只是一瞬間白光已經重新沒入了黑暗,不過在這黑夜當中如此閃耀的白光顯然很是矚目,不單是謝春秋,連同身邊的吳鑫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看著閃光消失的方向,謝春秋滿是好奇的問:“那裡有個基地嗎?”
吳鑫聞言搖了搖頭:“看不清楚,不過方向上應該是在晉嶺附近了,可沒有人敢在那裡定居。”
謝春秋只得點了點頭,他到是看得見,剛才閃光的位置確實是在晉嶺靠近山腳的地方,光亮長久以來幾乎是和人類文明掛鉤的,如此耀眼的閃光應該是人工的裝置才可以發出來的,可是那裡既然沒有基地,那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滿腹的疑問,不過謝春秋也沒法跑去檢視,其實細說起來,單單他自身所發生的這些異變已經讓他摸不著頭腦了,首先是他明顯異於普通晶人的能力,包括可以伸縮的晶爪以及夜視能力,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有類似的能力,其次是剛剛出現的控屍異能,這明顯已經超脫了大家對的認知,若是他能夠控制成千上百的喪屍豈不是所向無敵,而反過來想普通人在面對這樣一個晶人時,必然會充滿忌憚之意,畢竟一個將屍瘟病毒玩弄於股掌間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不過這點其實對謝春秋很不公平,實際情況是他現在連自己為什麼能控制喪屍都搞不清楚,為什麼是那六隻?為什麼是基地裡新變異的喪屍?難道真的如之前柳媚所說,屍變是他導致的?其次在見到聯防大隊後,他更可以確認之前屋頂上那些裝備精良的人與他們應該不是一夥的。
揉了揉眉頭,太多的疑問擺在他的面前,可他卻一點頭緒都沒有,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一夜過的很快,聯防大隊這些人為了早點回到安全的基地,乾的十分賣力,早晨經過最後的清掃,基地裡面幾乎已經看不出明顯的痕跡了,隨著楊凱一聲令下,隊伍便開始浩浩蕩蕩的往源火基地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上,雖然這一夜大家都沒休息好,不過可以看得到他們的表情輕鬆而愉悅,至少這次沒有死人。吳鑫一如既往的盯著謝春秋,在他看來謝春秋離屍變已經沒有多久了,不過這樣一來便嚴重影響了楊凱與謝春秋的交談,於是忍無可忍之下,他扭頭對吳鑫道:“吳鑫你去後面幫著老張推三輪車去,他那個車上全是鐵鍬太重!”
吳鑫面露猶豫之色他,隨後小聲提醒道:“老大,這人昨天被咬了!”
楊凱大手一揮,睜眼瞎說:“咱們搞錯了,那個是從牆上跳下來時擦傷的!”
吳鑫聞言眼睛瞪的老大,反駁道:“可是……”
只是話還沒出口,便被楊凱打斷:“沒有可是,你是親眼看見你謝哥被咬了嗎,才來幾天都學會頂嘴了!”
被楊凱一兇,吳鑫只得無奈的放棄,滿臉鬱悶的往隊伍的後方走去。
眼見吳鑫走遠,楊凱才低聲對著謝春秋道:“聯防隊裡這幫人都是周邊小基地來的,他們不會管閒事,你暫且當做一枝梅基地的倖存者隨我回去,咱們再慢慢合計合計。”
聽到慢慢兩個字,謝春秋有些不樂意了,於是出聲提醒:“我媳婦還下落不明呢!”
楊凱聞言安撫道:“咱們先回去,我問問守衛,說不好她們已經去源火基地了,其次這次一枝梅基地莫名其妙遭遇屍潮,基地高層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如果真如你所說,這已經是最近第二波從北邊過來的喪屍了。”說到這楊凱的臉上滿是擔憂。
說到這謝春秋突然想起之前來這裡清理三級喪屍的雯子和她師傅,便問道:“梁大師還在咱們基地嗎?”
楊凱有些驚訝的道:“你還認識梁大師?”
“打過交道,不過我和她徒弟更熟一點。”說到“打”字的時候謝春秋將音咬的很重。
楊凱恍然:“那次三級喪屍被梁大師宰了以後,受歐陽靖的委託,她便去北邊追查三級喪屍的來路了,說起來也去了一段時間。”
謝春秋聞言眉頭緊促,梁甄那麼虎的人都失蹤了,這北邊到底有什麼,也不知道雯子有沒有跟著去。
抱著滿腹疑水,謝春秋隨著隊伍終於在下午抵達了源火基地,沿著寬敞的大路遙遙望去,向上的大長坡盡頭是一段高聳的古式城樓,城樓之上用行楷寫著冒城兩個大字,只不過因為風吹雨淋上面的紅漆早已掉了色,往城樓兩側望去,一邊是高高隆起的矮峰,另一側則是一條寬闊的大河,而這坐自古有之的冒城便是建立在高於河灘而又低於矮峰之間的一塊險地之上,從空中望去依山而走蜿蜒數公里長。
如此依據險要而建的城本就是易守難攻,加之成立源火基地以後又對其進行了升級改造,如今的源火基地在晉嶺以南可以說是防禦力最強的,爬上陡峭的大長坡,早有城內的人開啟了厚重的大門,待眾人魚貫而入以後又快速的給合上了,隨即還準備繼續往前走的謝春秋卻差點撞到了前面的人,再一看,大家全都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內並沒有動,此時只見一旁城樓的樓梯上,十來個端著槍的男人緩緩走了下來,楊凱見此情景趕忙略顯謙卑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