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屍變(1 / 1)
如果把聯防隊的人比做街頭的混混,那麼樓梯上下來的這幫人便是稱霸一方的黑社會了,為首的那位中年人眼神犀利不苟言笑,一頭灰白的頭髮不但不顯老,反而使其顯的更有氣質,身後跟著的那兩排大漢個個都是身強體壯,可見往日裡伙食應該不錯,此時他們正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眾人,氣場雖無形,不過但凡與他們眼神接觸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避開那直勾勾的目光。
“浩叔!”眼見那幫人下來,楊凱便恭敬的給為首之人打了個招呼。
叫浩叔的男子見狀表情不變,只是點了點頭後便對著聯防隊眾人喊道:“排成八排,自己把袖子褲腿都給我挽上去”聯防隊裡的人似乎也很怕浩叔,見他開口了立馬便按照指示在路上排成了八排,浩叔見狀揮了揮手,身後的那一幫人便走入人群,開始仔細的檢查起了每一個人,而大家也都配合的張開了雙臂。
檢查的速度很快,這些人著重於檢查更容易與喪屍發生接觸的四肢,並且對於沒有明顯傷口的都是一掠而過,而對於身上有傷的則被單獨拽了出來,只是那些臉上痘痘破了的,手上有個肉刺的竟然也被拽了出來,卻是讓謝春秋覺的有些太誇張了。
當然像謝春秋這種滿身是傷的自然也不會倖免,即便是浩叔看向他時都露出了一抹憐憫的神色,隨後又對著楊凱不陰不陽的道:“這次挺厲害呀,一個人都沒有死,就是不知道明天如何!”
楊凱聞言有些尷尬的笑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話,顯然面對這個強勢的浩叔,他並不敢還嘴。所幸那十多個人也是輕車熟路,很快的便檢查完了這五百多人,其中包括謝春秋在內,被發現有傷的則有三十餘人,隨後浩叔對著楊凱道:“走個流程吧,小楊!”
楊凱會意點了點頭後,將自己的衣袖褲腿也都挽了起來,隨後在浩叔一番親自檢查後,楊凱便帶著大部分人走進了靠馬路左側一棟五層樓內,謝春秋他們則被安排在右側那一排低矮的平房當中,剛一進城門的位置很窄,除了路兩旁的建築,後面便是高聳的城牆,看起來有些壓抑,看得出來這裡以前應該是一排門簡陋的門面房,裡面又黑又髒還有些許酸臭味飄出來,走入其中一件屋子內,裡面的東西早已經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由一排通到屋頂的螺紋鋼組成的長方形牢籠,又由牢籠內的一排鋼筋一分為二隔成了兩間,在一個光頭的示意下謝春秋被安排在了靠外的那間牢房,與他相鄰的一間牢房中則是一個皮膚黝黑還有一些駝背的瘦子,與謝春秋稍顯不安的表情不同,這位仁兄的表現要淡定的多,只見他隨意的將地上那一堆乾淨的麥稈整理一番後,便抱著後腦勺躺在了上面,不一會竟然打起了呼嚕,全然不在乎一旁地上的一攤糞便。
本想詢問一下情況的謝春秋見狀只得罷休,不過想來隔離二十四個小時這個規定應該是所有基地通用的,謝春秋也只得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坐在了麥稈堆上,只是想到這一來又得耽擱一天,謝春秋便對失蹤的譚淑媛更感擔憂。
約麼兩三個小時後,隨著右側的卷閘門被開啟,那個光頭又端著一個方盤走了進來,只見他甕聲甕氣的道:“起來,起來,吃飯了!”
此時,前一刻還在打著呼嚕的駝背,在聽到吃飯兩個字後立馬就跳了起來,隨後趴在牢門上滿臉期待的看向方盤:“關哥,今天吃什麼?”
被稱作關哥的人面無表情的答:“面粥”
駝背聞言瞬間面露頹色,隨後一邊碎碎念一邊重新坐回了麥稈堆:“頓頓吃麵粥,我看把大家餓死誰還替他賣命”
關哥聞言也不說話,一邊將面粥放進牢籠內,一邊又遞過來半個蘋果道:“駱駝你可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蘋果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駱駝見到蘋果面露喜色,噔的一下又站了起來,隨後一把接過關哥手裡的蘋果:“那肯定得要呀。”言罷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而後吧唧吧唧的細細咀嚼著,露出滿臉陶醉。
與駱駝相比,謝春秋看見這碗麵粥和半個蘋果的表現就要平淡的多,一方面是不餓一方面是不饞,只是閒來無事又看駱駝吃的那麼香,謝春秋還是將那半個蘋果送進了口中,果子熟的有些過,口感很沙,細細咀嚼也是乾巴巴的,沒有一點水份,彷彿被榨乾汁水的殘渣,未了又看到果皮上還有一塊泥巴,於是謝春秋便被徹底倒了胃口,隨意的將蘋果丟在了一旁。
一旁的駱駝其實早就注意到謝春秋了,之前在火炕邊一拳打死喪屍的時候他可是看的清楚,這種猛人一般脾氣都很大,所以他一個小人物也不敢與謝春秋搭話,只不過此時眼見被謝春秋丟棄在一旁的蘋果,出於嘴饞駱駝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道:“這位大哥,那個蘋果你不吃的話能不能給我,再放可就變黃了!”
謝春秋聞言一愣,待看到駱駝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變的消瘦發黃的臉時便同意了,未了將蘋果與面粥一起打包遞了過去,駱駝見狀更是不停的說著謝謝,隨即再次一臉陶醉的抱蘋果啃了起來,若不是謝春秋剛才吃過一口,他都要懷疑兩人吃的到底是不是一種東西了。
食物一送駱駝自覺謝春秋人好,也就去了懼意,大膽的與他攀談了起來:“大哥你是不是練過呀,我可從來沒有見到一拳能打死喪屍的人,就是那些晶人也不能!”
謝春秋隨意的瞎說著:“以前拜了一位師傅,他教我練的氣功,你只看到我出拳,卻看不到我用氣。”
駱駝聽了更是滿臉崇拜的道:“我就說大哥你為什麼這麼牛呢,原來是會武功呀!”言罷駱駝又扭扭捏捏的道:“大哥,你還收徒弟麼,我什麼都會幹!”
反正閒來無事,眼看這人信以為真謝春秋就繼續逗他道:“練氣功可是很辛苦的!”
駱駝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不怕吃苦。”
謝春秋繼續刁難道:“這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可能得很久!”
駱駝繼續道:“我不怕等,日子只要有個盼頭,怎麼都比現在強!”
謝春秋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小看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子了:“你就不怕練不成,到頭來一場空!”
駱駝眼神堅定的道:“哪怕只有一成機會,我也敢賭,因為我早已一無所有了!”
謝春秋漠然無語,這樣的人可能還有很多,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想到自己的玩笑話點燃了駱駝希望的火苗,謝春秋心有慚愧,於是便岔開話題:“我看你也沒有外傷呀,怎麼給關到這邊來了。”
駱駝此刻已經將謝春秋當自己的師傅看待了,見到師傅問話自然恭順的答道:“最近營養不良,手上長了幾個肉刺,也怪我手賤給它拔了,結果落下這麼個傷口!”隨即駱駝趴在鐵籠上將自己的手遞了過來,手指上一個小紅點清晰可見。
謝春秋見狀有些不可思議的我道:“你們這邊也太誇張了吧,這麼小的傷口至於麼”
駝背聞言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不至於,不過我還是支援他們的做法,這都是用無數人的命交的學費。”
沒想到駱駝會這麼說,倒是顯得謝春秋有些鼠目寸光了,尷尬之餘為了避免使其在談及拜師的事,謝春秋便沉默了下來,隨著太陽漸漸下落,門縫裡透進來的我最後一絲陽光也消失了,黑暗之中只聽駱駝呢喃道:“出去了可得教我氣功,我想……變強,我先叫您一聲師傅,師傅……有點累……我先……睡了。”隨後整間屋子裡便陷入了死寂。
謝春秋沒敢應話,甚至都沒敢看駱駝一眼,明天若是駱駝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句玩笑話,該怎麼想?
一縷縷陽光自門縫當中透入,受到陽光的感召,謝春秋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隨即想到昨晚的事情,於是硬著頭皮看向了駱駝所在的牢籠,只見他鑽進那堆麥稈當中,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似是還在酣睡,可奇怪的是他卻抖個不停,看起來似乎很冷的樣子,要知道這才九月份,早晨雖然涼快也得有三十度左右,這駱駝莫不是發燒了?
想到這裡,正當謝春秋猶豫要不要喊人的時候,卷閘門已經被拉開了,只見一個頭發略顯油膩的中年人再次端著兩碗麵粥走了進來,先小心翼翼的將一碗塞進謝春秋的牢籠內,又走向了駱駝所在的牢籠。
看著正在給駱駝放粥的中年人,謝春秋道:“大哥麻煩你看一下他吧,我早上起來就看到他一直在發抖!”
正在給駝背牢籠裡塞面粥的中年人聞言一愣,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二話不說便要將手抽回來,那碗麵粥也被他丟翻在地,幾乎就在下一刻,原本還蜷縮成一團的駱駝突然爆起,隨後擰身便向中年人伸進來的手撲了過去,所幸中年人反應及時,那隻手不過剛剛抽出來,駱駝的腦袋便咚的一聲撞在了牢籠之上,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在幾根鋼條間被擠的變形的面孔,以及咯咯作響的牙齒,中年人也是被嚇壞了,一直到跌坐在牆角,才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隨後只見他跑趕忙爬起來,跑到門外大喊:“十三號隔離室有人屍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