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晉嶺的夜(1 / 1)
關於夜晚,自從來到這裡,謝春秋已經聽到太多的警告了,無一例外,夜晚在所有人的描述下都是如同地獄一般的存在,彷彿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會突然衝出一隻青面獠牙的餓鬼,將那些膽敢在此時出現的人啃的骨頭渣都不剩。
當謝春秋憂心於該如何過夜的問題時,楊凱等人已經默默的在撿拾周圍的木柴了,對於火的駕馭讓人類向文明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它驅散了黑暗,寒冷以及野獸,幫助人類烹煮食物,邁向文明,時至今日火依然在人類的利用下發揮著它的功效。
“今晚只能在這休息了,晚上我和其他人守夜,你就好好休息吧!”楊凱一邊給謝春秋交代,同時又將一根四指寬的布條交給了他,這是從死去的那幾位隊員身上分下來的物資。
謝春秋拿著布條有些不明所以,難不成這是要他效仿神鵰俠侶,睡繩床?看著謝春秋的表情,楊凱這才恍然,於是解釋道:“晚上太危險了,一般非得要在野外過夜,我們都是選擇睡樹上,雖然不太舒服,不過勝在安全,繩子捆在腰上可以防止掉下來。”
謝春秋恍然大悟,也不推脫,四下打量了一陣後,朝附近一顆相對較矮的白樺樹走了過去,作為隊伍中的強者,保證他隨時處於良好的狀態,也是為了全隊的安全做保障,所以戰鬥至餘即便謝春秋什麼都不幹,也沒有人會提什麼意見,而謝春秋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衝在危險的第一線,當然這事情並沒有人和謝春秋商量過。
這顆白樺樹距離擺弄那堆木柴的人大約有七八米遠,相比較於動輒二十幾米高的平均高度,這顆只有十多米高的樹確實可以稱得上相對較矮了,可即便如此,豎直光潔的樹幹也不是誰都能爬得上去的,這顆樺樹不是很粗,直徑只有五十公分左右,只見謝春秋雙手成環抱著大樹,而後腳下用力一蹬,便往上竄了一米多,如此迴圈往復,不一會他便坐在了大樹高高的分叉處。
有過在樹上睡覺經驗的人或許才能夠知道,樹木主幹的分叉處才是最佳的位置了,向四面八方延伸的樹冠從這裡起始,讓這裡形成了一個被眾多樹枝包裹出的碗狀凹陷,即便白樺樹與其他的溫帶樹種相比,凹陷處要小很多,可也勉強能容納一個人半臥在這裡。
俗話說得好藝高人膽大,謝春秋並沒有小心翼翼的躺在那裡再用繩子勒緊自己,而是如同蜘蛛一般,藉著樹枝的支撐,將十多米長的布條綁在了上面,不一會,當一張“蜘蛛網”被他綁好以後,謝春秋便舒服的躺在了裡面,感受著大樹微微的搖擺,他想怎麼躺就怎麼躺完全不用擔心掉下去的問題。
此時閒來無事再看向下面,擺弄木柴的人們也正在埋頭苦幹,只見他們藉助砍刀後面的鋸子,將一堆粗細不一的柴火都鋸成了長約半米的木棍,而後將一些枯草落葉先均勻的鋪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圓,接著又將鋸下來的木屑以及剩餘的枯草堆在了中心位置,再以次為中心,將木棍不論粗細均勻的豎直襬放成一個圈,靠近圓心的一側則輕輕的壓著那堆木屑,如此再木棍組成的圓圈外重複這個過程,不一會一個由木柴組成的巨大圓盤便出現在了地上,乍一看像一個太陽,看著那個直徑三四米的巨型木柴堆,謝春秋有些迷惑,不太確定這個東西是不是火堆,所以只得耐心的繼續觀望。
隨後只見他們再次扒拉出一堆枯葉乾燥又均勻的撒在了柴火堆的上面,這才小心翼翼的將中間那一堆木屑給點燃了,木屑和枯草都是遇火就著,可又不是那麼的耐燒,所以隨著火勢的逐漸變大,一旁的人又趕緊將一把早已準備好的細小樹枝丟了進去,隨著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略微有些潮溼的樹枝引得火堆冒出徐徐輕煙,又很快的燃燒了起來,隨後又迅速的將周圍一圈木柴給點燃了,此時考究的柴火碼放方法便體現出了價值,因為木柴都是外圈壓在內圈的中間位置,所以火勢在經歷過最初的旺盛後,便一直處於一種不溫不火的狀態,偶爾隨著一陣清風飄過,才會再次冒出一陣火焰,待到最內圈的木柴燒了大半的時候,外面那一圈木柴也終於被引燃了,如此一來一個不需要添柴的火堆就這麼形成了,看著那燃燒的速度,恐怕還真能著到明日凌晨,這時謝春秋才恍然大悟,同時心中也暗暗佩服起了那個想出這種辦法的人,雖然人類再次為了躲避野獸回到了他們上古祖先所棲息的樹上,可下面的這個火堆卻在證明著人類終歸比他們的祖先更加優秀。
入夜,森林中的各種叫聲此起彼伏,連帶著隨風搖擺的大樹,讓本就沒什麼睏意的謝春秋更加睡不著了,半靠在樹杈上面,他仔細的聆聽著那些摻雜在一起的叫聲,想象著聲音的主人該是一副什麼模樣,透過這次的河馬,謝春秋細心的發現了一些變異動物的規律,似乎原本個頭越小的哺乳動物,在變異後體型增長的幅度便會越大,例如變異鼠亦或者變異貓,而相對於原本體型就較大的動物,其增長幅則相對小一些,例如今天所見到的河馬,相比較老鼠那種明顯增加四五倍的體型,河馬的增長幅度最多也只有一倍,如果所有變異生物都參照這個原則的話,那麼不同物種之間的差距便會被縮小,當然即便如此,增長一倍體型的大象也遠不可能是增長三四倍的家貓可以匹敵的,想到往日裡被馴化的即會按摩又會畫畫的亞洲象,謝春秋不禁暗想,要是能馴化幾頭那玩意豈不是橫著走了!
當然這一切只是謝春秋的設想,如此大的體型之下,這些本就野性十足的動物會不會再接受人類的奴役還是一個問題,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奪得這個星球控制權的正是這些動物,而人類則會與喪屍一起漸漸沉淪最終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也不一定。
此時已至深夜,打眼望去,除了少數幾人睡覺的姿態比較放鬆外,其餘的人其實身子都是緊繃的,無論是為了保持平衡還是因為吵鬧的獸嚎聲,這種環境下一般人都難以入睡,這還是他們看不到遠處山林中那些若隱若現的獸影的前提下
此時風更大了,謝春秋所在的這棵樹彷彿變成了鞦韆,大幅度的左右搖晃著,即便他再藝高人膽大,可在這十幾米的高空上還是會讓人覺得心驚肉跳,而相比較之下,睡在矮樹之上的人便要舒服的多,空氣的流動帶走悶熱,涼爽與疲乏的雙重夾擊之下,大部分人終究是抵不過睡意的侵襲,身姿漸漸軟了下來,更有幾人的揹包因為掛的不牢固而被風吹落在地也不自知。
抬頭看天,月亮與星星似乎都被風吹跑了一般不見蹤影,生活經驗告訴謝春秋,一場大雨或許即將降臨,這於被炙烤多日的大地與植物是件好事,可於他們來說卻是件壞事,大雨不但會阻礙他們的行動,還會洗涮掉那些喪屍留下的痕跡,更嚴重的或許還會引起山洪泥石流要了他們的命,想到這裡謝春秋不覺露出了些許憂色,只能寄希望於這場雨來的晚一些了,想到這謝春秋又嘆了一口氣,譚淑媛還好嗎?
大風讓整座山林都發出了沙沙的響聲,連之前感到刺耳的獸吼聲都被壓了下去,火堆更是順著風劇烈的燃燒了起來,發出噼裡啪啦的響動,火星子漂出好遠才會漸漸熄滅,讓人擔心會一不小心點燃整座山林。
不過即便是擁有夜視能力的謝春秋,都沒有注意到一個在隨風飄蕩的草叢中匍匐前進的身影,灰黑色的橫紋毛皮讓它完美的融入當中,白色的爪子則被它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肚皮之下,如果此時有人能和它對視,那麼看到的將是一對猩紅的豎瞳。
一旁巨大的火堆早已經因為大風的助燃,燒到了外圍,離野獸所在的位置很近,儘管偶爾會有火星飄到它的身上,可它依舊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小範圍的肌肉會在皮毛下輕微的顫動。
此時它警惕又略顯慌張的看著一旁矮樹上沉睡的人類,在確認他們沒有注意到這邊後,便繼續緩慢的往樹下爬去,而它的眼睛正盯著掉在雜草叢中的那個揹包。
此時風更大了,十幾米的樹杈之上,呼嘯的大風從周身刮過,彷彿一個撫摸謝春秋全身的痴女,整棵白樺樹更是如同一個巨大的鞦韆,被那個女人推的來回搖擺,如此巨大的擺動幅度下,謝春秋不得不抓著樹幹才能保證不被甩出去,即便身體素質好,他也不敢保證從這個高度摔下去會不會變成一灘爛肉。
此時已經深深後悔了的謝春秋,也顧不得周邊會不會有什麼虎視眈眈的猛獸了,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在發現一切無恙之後趁著大風中斷的間隙,立馬便順著樹幹滑了下去,為此還悄悄的動用了晶爪,完全沒有顧忌此時正可能在某棵樹上放哨的人。
也就在這時,野獸終於緩慢的匍匐到了揹包的旁邊,彷彿一個膽小卻富有經驗的小偷,它小心翼翼的叼起了揹包後,靈活的調轉身形,準備原路返回,不過這會的它,顯然是因為東西已經到手,動作上便要鬆懈很多,也不怕被樹上的人類發現,就在它經過那顆白樺樹時,謝春秋也正巧滑落到離地面約兩三米的高度,隨著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到了柔然的雜草叢中,在抬頭卻正好和叼著揹包的野獸面對面,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被從天而降的人類攔住了去路,一個本就在上面晃的心驚肉跳的人類看到了一頭變異獸,那一瞬間雙方都是驚的心頭一跳。
0.5秒後只見野獸目露驚懼之色,而後身子向左側一閃,躲開謝春秋後立即向著山林當中跑去,緊隨其後謝春秋也從最初的驚嚇當中回過了神,看著在草叢中跳躍奔跑的身影,他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映了過來,這隻大貓從神態表情到毛色怎麼看都與雯子的戰獸狗剩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