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車禍（1 / 1）
厲昊結束通話電話後便沉默的望著她，雙唇張張合合，就是沒能把口中的話說出來。
莫然的心在短短几秒內涼的徹底，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查。
“諾諾出事了，對嗎？”
厲昊仍是沒有回答，他的態度卻讓莫然明白自己的猜測沒錯。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這段時間以來和厲昊相處的點點滴滴一閃而過。
再張開眼時，莫然面上忍不住露出的悲傷已經消散不見，她冷冷的看著厲昊，似乎在說與自己不相干的事：“還愣著幹什麼，走吧。”
說著，她從沙發上起身，先向門外走去。
厲昊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她這樣毫不抗拒的樣子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慌，他想開口制止莫然，可最終還是邁開腿，跟在她身後。
去醫院的路上，兩人沒有交談，莫然一直看著窗外，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麼。
厲昊則被自己心中的糾結纏住，無暇顧及其他。
直到他們下車進了醫院，趕到諾諾的手術室外，面對想要將莫然帶走的醫生時，莫然才開口，打破了兩人間令人窒息的氣氛。
儘管她的話不是對厲昊說的。
“醫生，我懷孕了，抽完血我的孩子能保住嗎？”
慕斯聞言一愣，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厲昊，神情似乎在問你怎麼不早說？
厲昊墨眸黑沉，抿唇不語。
慕斯又看向莫然，他神色有些為難，答道：“因為是換血手術，所以需要你提供至少1500cc的血液，這樣大的抽血量，孩子有很大機率會流掉。”
莫然腦中嗡鳴一聲，向後退了幾步，她大而靈動的眸此時蒙上一層陰翳，烏壓壓逼向厲昊時讓他破天荒的有種挪開視線的衝動。
“厲昊，你聽到了嗎？”她恍然問道。
厲昊深吸一口氣：“嗯。”
莫然眼裡驀然滿溢悲傷與寒涼，她抓住最後一絲希望，顫抖著嗓音問道：“我肚子裡的還子是你厲昊的，知道了這個，你還要我輸血？”
聞言，厲昊神色欣喜，他總算聽到莫然親口承認了，可轉而，他所有喜悅又沉澱下去，不管怎樣，他必須得救諾諾，這也就意味著他必須要犧牲莫然肚子裡的孩子。
厲昊雙拳緊握，額角青筋暴起，而後從喉間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莫然，對不起。”
隨著他話落，莫然冷笑一聲，她只覺得周身寒涼至極，所有的溫度都順著厲昊這句對不起散盡。
“你就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極致悲傷下，她臉色慘白，看上去似乎是瞬間來了場大病、
厲昊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心底的痛幾乎讓他支撐不住站立，他忍住窒息的痛，開口說出殘忍的話：“莫然，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可是現在不救諾諾的話，她會死，所以……”
厲昊一句話還沒說完，莫然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向厲昊。
他本可以躲開，但還是直挺挺杵在原地承受了她的憤怒。
莫然雙目泛紅，憤怒的瞪著厲昊，質問時有些破音：“她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嗎？！”
話落，她腳步一錯，便向外跑去。
莫然逃跑的速度極快，但也不是厲昊的對手，可他卻沒在她跑掉的第一時間去追她，而是愣在原地幾秒，在慕斯開口提醒下才轉身踏出步子。
在莫然逃跑的那瞬間，他心底竟有些放鬆。
知道莫然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厲昊何嘗不欣喜。
而說出那些無情的話，厲昊又何嘗不痛，只是他欠諾諾一命，他不可能看著她死去。
慕斯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人，嘆了一口氣。
諾諾還在焦急的等待著血源，厲昊這邊卻出了這種情況，真是讓人唏噓。
……
莫然一路狂奔，頭也不回的向醫院外跑去。
她邊跑，眼角邊滑下淚來。
厲昊那些絕情的話語字字珠心，他怎麼能不顧孩子的性命讓她去輸血？
如果莫然沒有懷孕，她當然不會拒絕給諾諾輸血，可現在的她有了孩子，她一定要保護他！
儘管悲傷到窒息，莫然還是不敢停下腳步，她生怕一停下就會被厲昊抓回去。
很快，莫然跑到了醫院門口。
她跑出門前回眸看了一眼，發現厲昊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追趕著她。
在現在的莫然眼裡，厲昊就像一個索命的厲鬼，她一下子慌了，看都沒看前邊，就盲目的向前跑。
隨著幾聲驚叫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莫然只覺得身上一痛，而後便飛上了天。
此時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直到噗通一聲落地，身子撞上了堅硬瀝青路面，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被車撞了，
鮮血順著額頭留下，迷離了視線，莫然心裡徒然升起巨大的惶恐。
她感受到腿間一股熱流正在不斷向外湧出，這股熱流很快變得比寒冰還冷。
莫然眼角的淚抑制不住，她開口，虛弱的狀態使她儘管竭盡全力，聲音還是很低。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她口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無措的看向路邊迅速聚集的圍觀群眾，他們站的好遠，遠到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莫然心頭泛起絕望，劇痛襲捲了她的身體，她快要呼吸不上來。
孩子，她的孩子！
在她快要失去意識時，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精神一振。
她抬起一邊還有知覺的手，艱難的撐在地上，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
可她根本沒有坐起來的力氣，此時圍觀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跟著莫然身後的厲昊從圍觀人群中擠出，他看著面前渾身鮮血，奄奄一息的莫然，愣了須臾，而後立馬衝上前去。
“莫然！”
他控制不住的大喊，將以往處事的波瀾不驚全都忘在腦後。
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莫然捕捉到他的聲音，她艱難的轉頭，張開眼便看見神色焦急的厲昊。
她眼角滑下淚來，儘管剛才和厲昊發生爭執，他也說出了不顧孩子絕情的話。
可是此時，他作為孩子的父親出現在她的身邊，便給予她絲縷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