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望(1 / 1)
“厲昊,救救我的孩子。”
她抬手,虛弱的握住厲昊的手。
兩人的手都有些顫抖,莫然說完這句話後,便沒有再開口的力氣。
厲昊小心翼翼的抱起莫然,儘管他的動作輕柔,但仍然觸到了她的傷口,讓她口中洩出幾聲痛哼。
她虛弱蒼白的面色,渾身猩紅的血液和毫無生機的反應似乎都昭示著死亡。
這讓厲昊心底慌亂不已,在此刻,他的心中沒有諾諾,沒有曾經那些愧疚。
他想著只要莫然能活下來,他一定保住他們的孩子。
厲昊步履匆匆將莫然帶回醫院,一進醫院便有醫生護士將她放在移動病床上。
她們將她帶到了手術室所在的樓層,慕斯此時正在電梯口焦急的等待著厲昊。
沒想到電梯門一開,他便看到跑出去前還好好的莫然躺在病床上。
“這是怎麼回事?”慕斯問道。
厲昊還沒回答,跟來的醫生急匆匆道:“病人全身有多處骨折,有大出血跡象,急需搶救。”
慕斯和厲昊對視一眼:“諾諾怎麼辦,現在正在用血庫裡的血,如果沒有補給,很快就會用完,手術進行到一半中止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厲昊心底雖然慌亂,但他知道此時不是慌的時候。
他極快的將紛雜思緒理清,而後問慕斯道:“現在這情況,孩子能保住嗎?”
其實問題的答案厲昊自己也清楚,莫然現在的情況看上去稱得上是慘不忍睹,雙腿之間的鮮血不少,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保住的樣子。
他之所以會問,只是不想相信。
果然,慕斯聞言,神色為難的搖了搖頭。
厲昊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中黑沉一片,窺不見絲毫光亮。
此時,他屛棄感情,做出了決斷:“兩臺手術放在一起吧,也方便給諾諾輸血。”
一旁跟來的醫生護士都有些懵,縱使在他們幾個局外人看來,厲昊這個決斷都足夠冷酷。
躺在病床上,仍存有最後一絲意識的莫然聽見了他的話,心口像是開了一個大洞,悲傷和絕望化成寒涼,鑽入體內,侵蝕著莫然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這縷希望之火本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負隅頑抗,很快就被黑暗陰沉的絕望吞噬殆盡。
縱使莫然想要反抗,想要救自己的孩子,可她虛弱的身體卻不足以支撐她做到這點。
最終,她只能牽起一抹苦笑,任憑僅剩的意識被帶入黑暗。
莫然再醒來時,只覺得自己渾身乏力,她盯著醫院白茫茫的天花板看了會,而後突然摸上肚子。
她的孩子怎麼樣了?!
可只憑摸是摸不出來什麼的,她懷孕的時間本就不長,還沒有顯懷。
此時她想起在暈迷之前,厲昊絕情的話,心頭的慌便蔓延全身。
她無力的手撐著病床,艱難支起身子,想要起身找個人問清楚。
此時有護士推門而入,看到莫然的動作,她立馬衝到病床旁邊。
“莫小姐,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別亂動,趕緊躺著吧。”說著,她力道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將莫然按回床上。
莫然任由她動作,在躺下之後,看向護士,神色焦急的問:“我的孩子保住了嗎?”
她毫不掩飾的焦急惶恐,讓護士有些心疼,她沒有立馬回答莫然的問題,猶豫片刻後委婉道:“莫小姐,你還年輕,孩子以後總會有的。”
聞言,莫然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
這段時間以來,孩子已經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每天都盼著他出生,幻想著以後的幸福生活。
可是現在,她的孩子沒了。
這一切都是厲昊害的!
悲傷和絕望在此刻都化作恨意盤旋在胸口,莫然臉上漸漸沒了表情,半晌後,她淡淡道:“知道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好嗎?”
護士看著她飄忽的狀態,心底有些擔心,又勸慰幾句便離開了。
待到病房門被合上,莫然都保持著靠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動作。
許久後,她將手上的針頭扯掉,針被拉離皮膚的刺痛讓她蹙眉,纖細蒼白的手背上滲出血來,她沒有去管,扶著床艱難起身,而後步履踉蹌走到了窗邊。
陪床椅就放在窗邊,她將椅子搬過來,赤腳踏了上去,而後踩著椅子往窗臺上爬。
視窗吹來的風有些寒涼,讓莫然身體發顫,她抿抿唇,一用力,雙腳都踏上了窗臺。
而後她由站轉坐,靜靜的坐在窗欞上,一雙眸淡漠的望向窗外。
慕斯進門時,看見的便是這幅場景。
他瞳孔一縮,而後開口制止:“莫然,你不要想不開!”
慕斯的聲音似乎沒有引起莫然的注意,她還是保持著那樣危險的姿勢,靜默著。
“你聽我說,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命只有一條,你快下來,別鬧了。”慕斯見狀緩緩向窗戶那邊走去,語調溫柔的勸慰。
莫然對他的話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在他快走到窗戶旁時,冷淡的說了句:“別過來了。”
慕斯頓住腳步,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沒和莫然接觸過,難以判斷此時什麼話對莫然有用。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莫然,慕斯口中接著說了幾句勸慰的話,邊拿出手機給厲昊發簡訊。
此時厲昊正在諾諾的病房陪她,手術很成功,諾諾在手術後第二天就醒來,情況轉好的她一直粘著厲昊,許久不見她這麼活潑的厲昊也樂得陪著她。
當手機響起,厲昊一看,本來還有些笑意的面色就變了。
只見慕斯的簡訊上寫著:你快來,莫然在鬧自殺。
厲昊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諾諾看著他焦急的神色,開口柔柔問道:“怎麼了?”
厲昊沒有回答她,只留了句我過會回來,而後便轉身離開。
諾諾看著他匆促的背影,心底有些失落,她轉念又安慰自己,這幾天他已經陪她這麼久,她應該知足了。
厲昊衝出諾諾的病房後,飛也似地跑向莫然的病房。
當他進了病房,看見毫無保護的坐在窗臺上的莫然,腦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