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家三口(1 / 1)
小孩子的記憶是短暫的。
好不容易告別姥姥不愛舅舅不疼的孤苦,迎來父母雙全。小囡囡的孩童天性終於慢慢釋放。
晚上說什麼也要睡在爸爸媽媽中間。
李庸和宋槐枝都是沒帶過孩子的,無從談起經驗。只覺得孩子此前受過太多苦,再讓她失望,未免太殘忍了些。
可到底不是真的爸爸媽媽,相互雖然吸引著,那層窗戶紙卻還不曾捅破,還無法坦然地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樣相處。
兩人面面相覷地求助劉桂蘭。
劉老太太卻一臉的事不關己,笑盈盈的甚至還有點樂見其成的蔫兒壞。
老太太心裡對親生的那個畜生已經失望透頂,權當不再有那個兒子。
已經失去了兒子,萬不敢再失去宋槐枝這個“女兒”。
順著去成全兒媳的心態,是老太太為了挽留這個“女兒”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彆扭,但看到兒媳這幾天的笑容比過去幾年還多,老太太就覺得值得。
她已經說服自己,孫女的行為在她看來就是神助攻,這時候不裝聾作啞,還要去拆孫女的臺,那還是人麼?
“唉,年紀大了,精力就是比不過你們年輕人。我先去睡了,囡囡你們就勞累點幫我帶一晚上。”
老太太自己搖著輪椅回房了,留下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我要穿小熊熊睡衣,爸爸幫我換。”
最終還是囡囡打破尷尬,爬到李庸的腿上眨巴著晶閃閃的大眼睛。
這麼可愛的小棉襖,雖然是二手的,可也不忍心拒絕啊。
“要不就先順著她吧,等她睡著了我再走?”
李庸心軟地跟宋槐枝商量,見槐嫂子點頭,他立馬把囡囡抱起來放到脖子上,“好,我給囡囡換小熊熊睡衣。不過得先刷牙洗臉洗澡。走,爸爸帶你去。”
因為李天軍的禍害,槐嫂子家幾乎還保持著六年前的樣子,電視機都還是曾經的那種大屁股。自然也就沒有餘錢來裝修獨立的浴室。
洗澡都是在灶臺上燒好熱水,然後裝進木盆裡半擦半洗。
木盆不大,很陳舊,有一層黑紅黑紅的包漿,裝不下成年人,裝個小孩子卻剛剛好。
鑽進水裡的囡囡高興極了。
擔心李庸料理不好,在他剛燒好熱水把囡囡放進木盆裡,槐嫂子也跟了過來。
事實也證明,就照顧人這件事,女人確實比男人有天賦多了。
李庸笨手笨腳地給囡囡頭上抹上洗髮水,剛剛揉起一點泡沫,卻因為水淋多了,拖著泡沫就流進了囡囡眼睛裡。
惹得囡囡想哭又不敢哭,小嘴兒嘟得高高的。
宋槐枝在一旁看不下去,蹲到木盤邊上替代李庸,“還是嫂子來吧,這就不是你們男人乾的活兒。”
說來也怪,李庸怎麼也堵不住的泡沫,在宋槐枝白嫩的指節之間,卻彷彿變成了她手指的一部分。
手指在囡囡糟亂的髮絲上起舞,揉出一朵朵潔白的小花。
囡囡立刻就安靜下來,甜甜笑著,臉上全是舒適的滿足。
看著恬靜的宋槐枝,李庸也感受到了難得的安靜。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甚至想,如果一家三口的日子一直是這樣,過下去貌似也不錯。
“爸爸晚安!媽媽晚安!”
收拾完回到炕上,囡囡在李庸和宋槐枝臉上分別親一下,道了晚安,擠在兩人中間卻不躺下,只是不斷在兩人臉上來回移動目光。
李庸和宋槐枝都有些不明所以,問道:“都說過晚安了,怎麼還不睡?”
囡囡脆生生的說道:“晚安吻呀,囡囡都親你們了,你們還沒親呢。”
兩人恍然大悟,一左一右,各自在囡囡兩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囡囡抬起稚嫩的小手指指兩人,“爸爸媽媽還沒有親哦!”
你說的沒親是這個意思?
兩人立時臉紅了。
和槐嫂子走的太近,李庸最擔心的是槐嫂子承受不起村裡人的風言風語。
這兩天下來,他感受到槐嫂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明顯比他以為的更強,隔壁的老太太又有玉成其事的心思。按理說,他和槐嫂子捅破那層窗戶紙也算是有了水到渠成的基礎。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看著嬌羞的槐嫂子,李庸忽然發現親不下去了。
好似內心有個聲音在一遍一遍地告誡他:不能親。
“晚安吻都是孩子和爸爸媽媽之間的,爸爸和媽媽之間不需要。趕緊睡吧。”
李庸強行將囡囡拉來躺下,囡囡失望地嘟囔了一聲,卻也沒敢繼續鬧。
另一側,槐嫂子趁著躺下的動作把頭轉向窗戶那邊,一抹月光分明地灑在了眼角噙著的淚珠上面。
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這幾天不斷感受李庸傳遞的熱情、迷戀,再加上婆婆的鼓勵,宋槐枝以為她和李庸之間的差距似乎真的可以逾越過去。
直到睡前那一刻李庸的臨陣退縮,才讓她明白,差距就是差距,哪能說越就越?
心有些痛。
宋槐枝儘量地說服自己不表現出來,原本就沒想奢望太多,現在不過是回到原點而已。
也許就要保持適當的距離,才能不失去他。
遠遠地看著他,陪著他,然後到老,興許自己就配得到這樣的幸福。
強行給自己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設,晨起的時候心情確實好了很多,可依舊掩不住紅腫的眼睛。
為了不被李庸發現,她故意在灶臺裡添了很多溼柴,弄得廚房裡煙霧繚繞,恍若著火了一般。
“臥槽,著火了!”
李庸抱著熟睡的囡囡衝出屋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幫嗆醒的囡囡順氣,還不忘衝廚房裡大喊槐嫂子。
就在他準備再衝進廚房的時候,宋槐枝頂著煙霧出來了,嗆的淚花兒四濺。
雖然難受,但紅腫的眼睛到底能掩飾過去了。
想到這一點,素來恬靜的嫂子,衝著李庸呵呵地傻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到底燒著啥了?缸裡有沒有水,趕緊救火去。”
李庸沒好氣地吼一聲就要往廚房裡衝。
宋槐枝將他拉住,道:“沒著火,就是抱錯柴了,把前兩天剛砍回來的柏樹枝當做乾柴燒了。”
李庸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心裡卻有些狐疑,槐嫂子不像是這麼馬虎的人,乾柴火溼柴火她分不清嗎?
“庸哥兒,出事了,出大事了……咳咳,這是燒著啥了,怎麼這麼大煙?”
李山林火燒屁股似的衝到院子裡,話還沒說完就被嗆得差點岔氣,李庸自也沒有機會再去探索槐嫂子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