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涼透了(1 / 1)
“帶我去看看清芳嬸子吧。”
李庸對李元勝這個老銀幣恨之入骨,對蔡清芳卻沒有什麼惡意,那就是個質樸而善良的農村女人,在二龍山口碑從來就沒有壞過。
蔡清芳被安排在一間休息室裡,桌上飯菜水果飲料一應俱全,卻都是一口沒動過,保持著原樣。
風韻猶存的婦人就那麼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臉頰上淚水一直在流。
整個人的氣色很差,彷彿老了好多歲,目光呆滯,神情渙散。
“交待完李元勝的事情以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蔡康小聲跟李庸說道,聽得出來,還是有一絲真切地擔心。
“你先出去吧,我跟嬸子說說話,看看能不能勸她看開一些。”
李庸指了指門外,蔡清芳的狀況有些不太好,他感應到一絲決絕的死亡氣息,老婦人心裡應該是有了死志。
李庸有些震驚,李元勝到底怎麼傷的蔡清芳?大義滅親地絕了他的後半輩子不說,還要以死明志。
等蔡康離開之後,李庸坐到蔡清芳的身邊,輕輕地叫了一聲嬸子。
蔡清芳恍若沒聽見一樣,不為所動。
“嬸子,做錯事的是李元勝,你沒必要為難自己……我給你把一下脈,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李庸捉起蔡清芳的手腕,將一股真氣輸入她的體內。
老婦人是真有了死志,體內經脈一片紊亂,胸口積聚了厚厚地一團鬱氣,臟腑之間的供血都滯緩了很多。
她不是不想理人,是這樣的情況下已經無法理人。
李庸趕忙操控真氣先將她紊亂的脈相穩下來,然後又疏通胸口憋著的那口鬱氣。
“唉……”
長長地一聲嘆息從蔡清芳的喉嚨裡擠出來,她的眼睛終於轉動,失神地看著李庸。
“庸哥兒,你還救我幹啥,讓我死了算了吧。”
無奈、痛苦、悔恨、悲傷……短短地一聲嘆息,卻包含了好多種情緒。
李庸能感受到蔡清芳此時內心的複雜,他握著老婦人的手道:“嬸子,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可一輩子卻只能有這麼一次,萬一你後悔了,死錯了,那該怎麼辦?”
“還能咋錯呢?”
蔡清芳又哭又笑地看著李庸,“嬸子兒子沒了,把男人也送到監獄去了,嬸子這輩子還能咋錯呢?”
李庸安慰道:“且活著看看吧。沒了牽掛,嬸子正好試試為自己活一次。真要活不出個精彩,那時候再死也不遲。到時候嬸子如果自己下不去手,我可以幫你。”
蔡清芳愣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活不成咧,活不成咧。李元勝那個老狗,他偷了寶山的媳婦……”
蔡清芳低沉壓抑的哭吼,像是驚雷一樣在李庸耳朵裡炸響。
李元勝扒了兒媳婦的灰?
怪不得!
這是雙重背叛了吧?
和寡居的兒媳婦勾搭成-奸,換做任何一個女人,沒有親手拿刀砍死奸-夫淫-婦,都算仁至義盡。
“那就更得好好活著了,你得看著李元勝贖罪,不然這會兒去了地下,你怎麼跟寶山哥交待?”
李庸勸道點子上了,蔡清芳的哭聲漸弱,猙獰地說道:“對,我要看著那老狗把牢底坐穿,耗到他死,帶著他一起去地下給寶山跪下。”
好了,老婦人活過來了。
李庸內心卻唏噓的很,再善良平易的女人,惹得極了,她也能變成一頭狂獅。
活過來的蔡清芳拒絕李庸送她回村,她說要留在鎮上,親眼看到李元勝判刑,等他進了監獄,再回村裡去。
人的心裡一旦有了執念,誰勸也不好使,李庸只好把她託付給蔡康。
期間鍾炎來過一次,替唐驚秋傳話。李元勝是個吃獨食的,這麼多年只牽扯到蔡康,唐驚秋的意思,要不要連蔡康一起辦了。
李庸只好把是蔡康帶頭舉報的事說了。
至於要不要辦蔡康,他沒發表意見。萬一蔡康暗地裡還犯了其他無法饒恕的罪,那該收拾還得收拾。
鍾炎把李庸的話帶回給唐驚秋,唐驚秋高興地笑了,她對李庸辦李元勝的過程很滿意。
有拉有打,自己連面都沒露就把事辦了。
手段雖然有些粗糙,但尺度把握的很好。
“二龍山的藥材基地,想來他應該也有全盤規劃。那進專項小組的人員就得好好挑挑了。”
…………
傍晚的時候,李元勝被帶回了鎮政府。
整個人如喪考妣,再不似往日的囂張跋扈。
不過,在看到李庸的那一刻,他還是像瘋狗一樣的跳了起來。
若不是控制他的兩個警察反應快,他就撲到李庸跟前了。
正值下班時間,往來的人很多,乍見一個戴著手銬的傢伙上躥下跳,立時就有人圍觀過來。
鄉鎮一體,一個當了近二十年的村長,在鎮政府裡臉還是很熟的。
老銀幣很快就被人認出來,有人好奇問道:“這是二龍村的村長李元勝吧?他犯了啥事,咋就被銬起來了?”
有訊息靈通的立馬開始科普,“聽說是被人舉報了,零零碎碎地挪了二三百,算是條大蛀蟲了。”
“狗日的看不出來啊,他竟然敢搞這麼大。”
“二龍村年年倒數吧?那麼窮的地方也有錢撈?以前就沒傳出點風聲?”
“說的就是啊,二三百不是小數目,這狗日的也太穩得住了吧?”
“……”
李元勝已經跳不起來了,如同爛泥一灘,若沒有兩個警察攙著,他估計都已經癱在地上了。
目光所及全是熟悉的面孔,至不濟,一兩次交道也都是打過的。
大家圍觀在這兒,都在議論他,卻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有同情。
連同情的心都沒有,自然也就沒人幫他說話。
“下班了不回家陪老婆孩子,都圍在這裡幹啥?該幹嘛幹嘛去,具體情況明天一早就會通報出來。到時候還少不得到各個部門做問詢。都散了。”
鍾炎從樓裡走出來,他代表的是唐驚秋,說話好使,立時就走了大半的人。
“鍾助,我要舉報。我要舉報他……”
李元勝恍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掙扎著指向李庸,“他惡意誣陷公務人員,他陷害我。鍾助,你替我做主啊!”
鍾炎玩味地一笑,把目光落向李庸。
李庸嘿嘿一笑,走過來攀住鍾炎的脖子,道:“鍾哥,你信嗎?”
轟隆!
眼睜睜地看到這一幕,李元勝只覺得驚雷砸在了腦門上,渾身再沒有一點力氣,饒是被人攙著,還是軟耷耷地向地上癱去。
估計他內心也已經被炸的外焦裡嫩,這青蛋子怎麼能跟鍾炎稱兄道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