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繩上螞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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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炎也有些訝異。

小姐不是分析他是個自力更生,不願依賴他人的人嗎?

這借勢借的,還能再明顯點不?

搞不懂李庸到底是個什麼人設,不過畢竟是大世家出來的保鏢,智商心機都還線上,鍾炎的性格不至於上杆子貼臉,但就那麼不動聲色地站著,也就達到了李庸想要的效果。

鎮長的助理,而且不是走官方口的,在龍門這個地方,年代如果再往前挪挪,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叫哥算不得啥,能把胳膊攀在人家肩上叫哥,那是真牛逼。

完了!

李元勝在心裡慘叫。

幾年前唐驚秋在李庸家裡養傷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剛下鄉的普通村官,一直身陋簡出,李元勝壓根兒沒將當時的小姑娘與現在的女鎮長聯絡在一起。

所以李元勝如何也想不通李庸怎麼會和鍾炎搭上線,關係竟然還這般好。

早知道他有這麼大一座靠山,給老子十個膽子也不敢打他的主意啊!

可惜,蠢已經犯下,後悔也來不及了。

鍾炎道:“帶走吧,連夜審訊,明天一早上級部門來提人,連人帶證據一起提交上去。”

周圍一片譁然。

理論上李元勝這樣的情況,需要移交紀-檢部門後再審理,鄉鎮派出所一般都只配合抓捕,不審訊。

鍾炎當著眾人的面下了明顯違規的命令,這是要把李元勝辦成鐵案,不讓他有翻身的機會啊。

嗅到這不同尋常的滋味,圍觀的很多人也有些心慌。

基層的很多工作和關係都是盤根錯節、相互交織,某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極有可能形成拔出蘿蔔帶出泥的連鎖反應。

好些個與村委聯絡緊密的部門忙不迭地自省自查,看看與李元勝有沒有齷齪。

場面一時冷下來,除了李元勝哆嗦的磨牙聲。

人群皺著的眉頭卻很快舒開,好多人眼裡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二龍山很窮,但是以往的口碑著實太好了,乾淨的如同一張白紙,所以好多有心玩貓膩的,都拉不下臉對二龍山下手。

合著全都是假的,所有的貓膩全都進了李元勝的口袋?

狗日的吃獨食死全家。

雖然場合不對,很多人眼中還是露出憤慨的狠光。

你吃肉,別人喝湯……什麼時候這都是人情往來不二的法則或者說規矩。

你個狗日的倒好,二三百萬進口袋,竟是一個子兒都不漏。

獨成這樣,你不死誰死?

看透李元勝的貪婪,哪怕最心善的人,這當口也很難生出同情來,自也就沒了幫忙說話的。

死定了……

沒啥好圍觀的,這麼可惡的傢伙,等問詢到的時候,說不得還能添點油加點醋,既出了心裡的惡氣,也能抱一抱鍾助的大腿,一舉兩得。

“鍾哥,我跟我們村長聊兩句唄。”

就在警察要押走李元勝的時候,李庸說道。

“好啊。”

鍾炎難得地笑了一下,給李庸的借勢畫上了圓滿句號。

李元勝已經成了一個回潮的麵人兒,四肢癱軟,臉色蒼白。

饒是半條命都快嚇沒了,聽見李庸要跟他聊兩句,還是鼓足力氣喊了句狠話。

“李庸你個青蛋子,想得意看我的笑話?做夢我告訴你,我是清白的,朗朗乾坤,你的誣陷一定不會得逞。”

蔡清芳的實名舉報目前還是個秘密,除了少數幾個人知情,外界統統都瞞著。

李元勝作為被舉報的物件,他註定不可能成為少數。

所以在巨大的恐懼籠罩下,他才敢於幻想有脫罪的一天。

“在元勝叔心裡,原來我就是這麼一個落井下石的小人啊?”

李庸揪著眉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遺憾。

“還想著我和元勝叔之間其實沒什麼深仇大恨,說起來只是因為一塊老匾而已,都是誤會。這次不知道元勝叔為啥被抓起來了,想著鄉里鄉親的冤家宜解不宜結,我還說看能不能替你求求情。結果元勝叔心裡這麼恨我,看來肯定是不會接受我的幫助了。唉,那就算了吧。”

“不,我會!”

李元勝愣了一下,回過神連忙大聲喊起來,“庸哥兒,你說的沒錯,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一切都是叔的錯,是我不該打你家老匾的主意。叔錯了,求你幫幫忙,叔記你一輩子的恩情。”

你個老銀幣,還以為你腰板有多硬,搞了半天就是個軟骨頭。

“記我一輩子的恩情就算了。我不習慣被人惦記。”

李庸道:“叔真要感謝的話,回答我一個問題行不?”

李元勝想也不想地道:“行,別說一個問題,十個一百個都行,只要你能幫我說話求情。”

“那我肯定幫叔,叔看著我長大,應該知道我自小就是誠實可靠小郎君。在誠實這一塊,我是有口碑的。”

誠實可靠小郎君,你?

說你調皮搗蛋心狠手辣我信,誠實可靠?我呸!

奈何形勢比人強,哪怕李元勝心裡再怎麼不信,這會兒也只能往李庸的賊船上跳,這估計已經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是,庸哥兒自然打小就聰明誠實。你要問啥,叔肯定實話實講,絕不打胡亂說。”

李庸心說你打胡亂說也不怕,拾掇了你,你背後那個所謂的老闆要是還不識趣,大不了再花點時間把他揪出來就是了。

“其實不是啥難回答的問題。叔準備把我的老匾賣給誰?”

就這?

李元勝強烈地認為李庸是在拿他開涮。

老子後半輩子的自由,就只值這麼個破問題?

“真就這個問題,你不問點其他的?”

李元勝不可置信地望著李庸,問題太簡單,心裡不踏實。

他寧願李庸問他錢都藏在哪兒?

可惜,李庸就只有這個問題,“叔說的,咱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我當然不能為難叔。就這個問題,趕緊答吧。”

李元勝心裡還是不踏實,再次確認:“真的只要我說出是哪個想要買老匾,你就幫叔求情?”

“元勝叔還是信不過我啊!”

委屈又爬上李庸的臉,他索性指著鍾炎道:“我鍾哥就在這裡,要不讓他給做個證吧。只要元勝叔據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幫他求情。”

鍾炎點頭道:“好。”

你們關係到底好成啥樣了,還能這麼操作?

李元勝腦子有些懵,不過心是火熱的,就算李庸耍賴,堂堂鎮長助理,總不至於沒有信用吧?

“劉繼東,是劉繼東想要你家的老匾。也是他逼我的……”

到底還是怕這個問題的份量太輕,李元勝自作主張地加碼以示誠意。

如果還能借此把李庸對他的仇恨,轉嫁一部分給劉繼東,那就更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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