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色下的心境(1 / 1)
林凱是帶著衣錦還鄉的心態組的這場飯局,從他邀請的人就可以看出來。
莫看這些人願意在飯桌上圍著他轉,那是因為他的履歷確實比人更好看。
離開這張飯桌,這些佼佼者們也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包括歐陽蓀在內,至少有四個人已經成為主治。
反觀林凱,他不過還是個實習小醫生,人們願意供著他,蓋因他所在的醫院確實是國內最好的。現在還在實習,但將來的前途未可限量。
林凱自然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並不覺得比人低一頭,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先富不是富,後富壓倒樹。
他林凱是天縱奇才,讓人先走一步咋了,反正遲早能趕上並壓倒所有人。
抱著這樣的心態,林凱組了這個局。
就連噁心李庸都是臨時起意,畢竟先也沒有想到李庸會來。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搭上歐陽蓀,他離校雖然已經接近三年,但慢慢地發現,還是忘不了這個女人。
他有時候甚至想,這輩子若是不能娶上這個女人,那就寧願不娶。
從這一點上來說,林凱也算是個痴情種子。
可惜,這一腔的痴情,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目睹日思夜想的俏麗身影漸漸消沒在夜色之間,旁邊跟著的高大身影卻不是他,林凱的後槽牙都快要磨碎了。
站在兩米遠的地方,趙慶隱約都能聽到那可怕的咯咯之聲。
“林師兄,你住哪兒,要不我送你唄?”
趙慶沒啥憐憫之心,反倒覺得解氣,叫你給李庸上眼藥,叫你看不起老子這個急診科實習醫生,咋不氣死你個王八蛋呢!
“不用了,你走吧……趙慶,你特麼那是什麼眼神?”
林凱極力地想要保持風度,撞上趙慶落井下石一般的戲謔神情,卻怎麼都忍不住了,指著趙慶的鼻子罵道。
趙慶聳聳肩,道:“我能是什麼眼神,林師兄怕不是看錯了吧?好心好意送你回去,你別把好心當驢肝肺啊。”
林凱鼻子都差點氣歪了,冷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態,不就是覺得我說李庸幾句,你覺得我是在報復他嗎?我難道說錯了嗎?就連你都能留在省一院,他呢,卻灰溜溜滾回農村去當了個村醫,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他大學六年一次實踐都不參加,不就是不敢上手實操麼?”
有很多醫學生,平日理論上的學習出類拔萃,一旦上手實操就抓瞎,典型的實操恐懼症,這類學生無論成績多麼好,最後都註定無法成為主治。
醫生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算是高危職業,對心理素質的要求比較高,早就有傳言,李庸就是過不了心理那一關,所以才不敢參與實踐,上醫診臺。
林凱舊事重提,趙慶不免有些弱底氣。
事實上,整個六年不參加一次醫學實踐,即便是最親近的同學和朋友,也在猜測李庸到底是因為什麼。
沒人知道李庸不上醫診臺,是因為爺爺李太元臨逝前的叮囑,即便有人知道了,大機率也是不會相信,畢竟這個理由聽起來就不真實。
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合適的理由,所以便是連李庸身邊的人,也大多以為他真是過不了心理關。
“你別信口雌黃。李庸在學校期間不上醫診臺,那是為了更專注地學習。不然他若是真有這樣的毛病,廖老師早勸他轉向別的專業了。”
趙慶強行給李庸洗白。
林凱卻不以為意,道:“你不覺得你給他找的這個理由蒼白的很嗎?廖老師不讓他轉別的專業,那是因為他收了李庸當關門弟子,你以為廖老師不要老臉的?”
“臥槽,林凱你特麼瘋了吧?忘記你當初是怎麼舔廖老師的了,怎麼,收了李庸當關門弟子卻沒有收你,現在就不尊重了,反過來罵廖老師不要老臉。你特麼平時那些道貌岸然、尊師重道都特麼是裝出來的?”
趙慶抓住林凱的痛點,罵道:“看來廖老師看不上你是有道理的。但凡是有點眼力的,都能看出你的表裡不一,看不上你才是正常。所以你看,廖老師看不上你,歐陽蓀也看不上你,你特麼的還沒有自知之明嗎?”
連續兩個軟肋被趙慶抓住,林凱被罵得面紅耳赤,內心的羞臊和憤怒同時噴薄而出,讓他瞬間失去理智,朝著趙慶撲了過去。
兩人瞬間打成一團,誰也不願意認輸讓步,很快圍觀的人就報了警。
歐陽蓀就住在醫學院的教職工宿舍,與宵夜的地方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也有三公里多遠的路。
李庸以為讓自己送她回家只是個藉口,為了擺脫林凱,卻沒有想到,這女人是真的要讓自己送她,而且還是以溜達的方式。
夜色之中,兩人並肩走在燈火斑斕的城市街頭,誰也沒有說話。
不過回頭率蠻高的,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婀娜絕美,好像從電視劇裡走出來的男女主角一樣,換得路人頻頻側目。
兩人卻又都是有大心臟的,倒是誰也沒有受到路人關注的影響。
路在兩人的沉默中漸漸縮短,醫學院的大門在望。
“到那裡坐坐吧。”
歐陽蓀終於說話了,指著醫學院大門外的音樂噴泉說道。
那是醫學院有名的約會聖地,每到夜幕降臨,輕緩的音樂想起,噴泉就會開啟,無數年輕男女就會悄然到這裡找條凳子,在嘩嘩的水聲和音樂聲中互說情愛。
大學六年,李庸被伏蘭拉進這裡無數次,但他從來沒在任何一張凳子上留下過溫熱,自也沒有停下來欣賞過這裡的美。
沒想到畢業之後,竟然有幸來這裡坐一下,而且還是和一個大學裡交集不多的公認的最強校花。
不自主地,坐下來之後竟然就想起了伏蘭。
這事要是被伏蘭知道了,得氣瘋吧?
一想到伏蘭生氣後暴跳如雷的樣子,李庸就忍不住笑了,忽然覺得,和沒心沒肺的伏蘭相處,其實挺愉快的。
歐陽蓀扭頭看著李庸的笑臉,突然道:“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可以跟我分享嗎?”
李庸搖搖頭,沒有說話。
說實話,很難對歐陽蓀生出男女之間的好感,心思太沉了,明顯是有事要交流,在夜色中走了一個多小時,愣是一句話也不說。
伏蘭那樣的就簡單多了,她會嘰嘰喳喳在你耳邊不停絮叨,但根本不需要去揣測什麼,煩是煩了點,但是簡單,也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