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蛇蠍美人（1 / 1）
說來也怪，程四鋒失蹤的事早就發了，鎮上和縣上一直在安排人手尋找。
但於未果就是覺得，是李庸給他們指明瞭方向。
他甚至覺得，李庸一定能再分析出點什麼來。
但是李庸什麼也沒有說，他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因為根本就沒有道理，劉一刀就算是要洩憤，殺的也該是二龍山的人，任意是誰都行，他怎麼會選擇程四鋒呢？
血跡對比凌晨就出來了，確實是程四鋒的。
拿到這個結果，那也就說明，程四鋒已經凶多吉少了。
一個人體內的血液差不多也就五公升左右，失血超過兩公升，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春末夏初的東山縣溫度是正正好的時候，似是為了輝映許多人的心情，今夜落起了雨。
零星地雨點打在地上，似也落在了人的心頭，冰沁刺骨。
李庸沒有睡意，一直坐在巨大的紅木茶桌前，任由小姑娘一杯一杯地換著茶，嗅著那氤氳的茶香，他卻沒有一點兒品嚐的心思。
關山月那邊依舊沒有訊息傳回來。
於未果這邊也沒有從上級部門得到任何有進展的訊息，只知道程四鋒遠在臨縣的孤兒寡母，正在連夜趕來。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沉默。
“師父，老鼠冒出頭了。”
電話裡傳來關山月興奮的聲音，李庸立時就坐直了身體，“確定人是劉一刀？”
“應該錯不了。”
關山月在電話裡那頭低聲說道：“那貨是真滑溜，沒有找留在東山的任何一個徒弟，虧得我認識的人多，知道他有一個藏得很深的姘頭，是縣醫院的護士。剛剛挖出這條訊息，我趕過去的時候，恰好遇到他們出門。這會兒兩人進縣醫院了，我正在後面墜著。”
“縣醫院。”
李庸臉上獰獰地笑了一下，道：“不要跟的太緊，那人不是你能對付的，找個地方等我。”
“好嘞，師父，我隨時跟您彙報情況。”
結束通話電話，於未果已經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庸。
“縣醫院，走。”
……
縣醫院。
肖雨晴和劉一刀前後相距不過半米地走在醫院裡。
沒有絲毫遮掩，肖雨晴甚至一改往日的木訥，一路都和熟悉的夜班同事打著招呼，臉上揚著熱情的笑容。
一些同事顯得有些不習慣，卻也沒有人多想，心善的還為這樣的肖雨晴感到高興。
“雨晴，今天可不一樣了，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你就該多笑笑，笑起來更漂亮多了。”
肖雨晴也不慳吝，遇到善意的，就還以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有善意的，自然也就有酸溜溜的，世上總是少不了見不得別人好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肖雨晴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性，那嘀嘀咕咕的酸話，她就權當沒有聽見，依舊笑臉相迎。
“今天的你格外大肚啊。”
劉一刀走在肖雨晴身後，他如今的形象大變樣，曾經最有辨識度的絡腮鬍刮掉之後，他的年齡看起來年輕十歲有餘，長得雖然不是特別好看，但也跟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差不多，就算有比較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一時間估計都很難認出來。
肖雨晴笑著和一個同事打完招呼，等人走遠了之後，才半回頭道：“跟一群蠢貨，我計較那麼多幹什麼？反正我也不打算在這兒呆了，這是我能給他們的最後的善意。來日方長，希望下次再見，他們莫要還是這副嘴臉就好了。”
兩人已經來到下樓的電梯口，此時的肖雨晴眼睛裡，再沒了往日的木訥，也沒了剛才的和善，剩下的只有一片冷冽寒意，沁若冰霜，鋒利如刀。
這才是真正的她。
停屍間在負二樓。
通道里燈火通明，白色的燈光配上白牆和白色地板，卻冷肅的很，皮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清脆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仿若在隨時提醒你這是行往地獄路。
看門的老頭兒今年六十出頭，在這裡和屍體打了近三十年交道，醫院裡工齡最長的醫生都不如他在這裡的時間長。
或許是在這不見光日的地方呆的太久了，老頭兒身體佝僂乾瘦的厲害，一張麵皮更是白的瘮人，老皺的呈三角形的眼睛一半渾濁一半明亮，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從門洞裡看到肖雨晴領著人來，老頭兒眼睛裡的那一半渾濁瞬間散盡，明亮的如同燭火一般，沒什麼血色的嘴角裂開一些笑，手腳麻利地就拉開了半扇大門。
“來咧？”
肖雨晴那張不太絕色的臉，在老頭兒眼中卻是人間仙境，透過那張臉，他腦海裡總能浮現出她飽滿而又緊實的身體，彷彿秋天熟得最透的那顆桃，單單是看著她，就能想象到她飽滿多汁的果肉，甚至隱隱地還能嗅到誘人的果香。
只有上了年紀的人，頂著一身幹皺，才知道充滿生命的活力有多麼吸引人。
“來了，今天又是你一個人值班？”
面對老頭兒落在身上的貪婪目光，肖雨晴沒有像往日那樣露出厭惡的表情，反而如同剛剛在外面遇到對她充滿善意的同事一樣，給老頭兒丟過去一個笑臉。
甚至於以往那種牽強的笑臉不同，今日的笑容裡，洗盡鉛華，盡是嫵媚。
老頭兒差點看得呆了，情不自禁地就想伸手去摸一摸那朵如花一般的笑靨，看到肖雨晴身後的劉一刀，才尷尬地把手收了回去，“這不你要來麼，我就讓其他人回去了。喝水嗎？我專門給你買了飲料。”
老頭兒轉身進入值班室，拿出一瓶茶飲，遞過來的時候才想起還有劉一刀，於是又尷尬地笑道：“只買了一瓶。”
“沒事。他喝水就行。”
肖雨晴接過茶飲，笑盈盈地看著老頭兒，“沒其他人的話，今天玩嗎？”
嗯？
老頭兒一愣，隨即喜笑顏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同事是都不在，可肖雨晴不是帶了人嗎？
肖雨晴拉住老頭兒的手，宛若抓著一件心愛的東西，仔細撫摸著他手背上的皺紋，柔聲道：“不用在意他，今天我們去裡面，玩點不一樣的，好嗎？”
順著肖雨晴眼睛的方向，老頭兒心裡不由地顫了一下，可身體卻很誠實，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就任由肖雨晴拉著他，朝停屍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