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輩分論(1 / 1)
趙守臣的反應令李庸有些意外。
他沒有掩藏自己當時的乖張,也沒有試著把責任推給他的學生或者旁人,雖然還是無法從這個半大老頭身上感受到善意,李庸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小老頭兒頗有擔當的態度,讓他也討厭不起來。
“趙老師言重了,不打不相識嘛,何況你的學生孫明熙,還是我學長林凱的女朋友。他們還好嗎?”
趙守臣有點摸不準李庸的脈,這時候提及他的學生和林凱,到底是無意的,還是為了給那兩個年輕人上眼藥。
號不準李庸的脈,趙守臣也只好含糊地回答,“他們都還不錯,在我的科室學習的很認真。李大夫,要見見他們麼?”
趙守臣最後還是壯膽賣了個好,東方野的弟子雖然不多,但他絕對不是最受信任的那個。因為本身是西醫出身,所以他更多的是跟著東方野學習武道,於醫道上請教的少。而東方野更希望弟子們能夠繼承他在中醫上的衣缽。
年輕時候還覺得中醫也就那麼回事,不如西醫來得快,來得猛,隨著年歲愈長,特別是李庸那邊關於再生基因的論文發表之後,趙守臣才發現,真正要一勞永逸固本培元的,還是得中醫。
跟著東方野已然過了學習中醫的鼎盛時期,師父已經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其他幾個師兄弟身上,他要重新獲得重視,就必須再尋機會。
今日看似在李庸面前掉了老臉,但反過來看,又何嘗不是一次在師父面前表現的機會?
“兩看生厭,不如不見。見就不用見了,只是也麻煩趙老師不要因為我對他們另眼相看,該怎麼教還怎麼教,該怎麼管,還是怎麼管。醫道首重品,只要品行沒有太大偏差,則以傳承醫術為重。”
趙守臣愣了一下,只覺得念頭都好似通明瞭不少,感激地看了李庸一眼,他轉身朝東方野拜下,“師父,弟子以前見識淺薄,不懂輕重,今後想重拾醫道,還望師父成全。”
東方野幽然一嘆,罵道:“老夫那麼語重心長的跟你談了多次,還不及這臭小子短短几句話。罷了,既然你能悟到這些,今後就用功些吧。”
趙守臣大喜,“多謝師父。”
“謝老夫幹什麼,你本來就是我不成器的弟子。”
東方野酸不溜地說著,瞥著李庸,道:“你給點撥的道,難道就沒什麼見面禮?”
“我給他見面禮?”
李庸指著自己的鼻子道:“老先生,秋風也不是這麼打的吧?論輩分,你是我爺爺輩兒的,他是您徒弟,算起來是我的長輩。讓長輩打晚輩的秋風,你也豁得出去?”
東方野搖搖頭,“再醫道上,輩分不是這麼算的。你爺爺是我妹妹的仙道師尊,是我的醫道老師。趙守臣只能算是你的平輩,而你自小跟著你爺爺學道就醫,入門更早。所以嘛,趙守臣只能算是你的後進師弟。長兄為父,給點見面禮不是應該的嗎?”
趙守臣瞠目結舌,在他從師幾十年的印象中,師父東方野從來都是嚴厲的不苟言笑的,哪想到他老人家竟然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一面。
這一番論輩分的言論看起來邏輯通順,但是怎麼聽都有一股子胡攪蠻纏的味道。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趙守臣卻覺得這樣的師父好可愛。
“師兄在上,請受師弟一拜。”
趙守臣恭敬彎腰拱手,行了一個同門禮儀。
“雁過拔毛啊,我的徒弟都還躺著呢,生死不知,你們師徒倆竟然就能厚著臉皮來打我的秋風,於心何忍?”
趙守臣憋笑不語,東方野卻嘿然道:“你太元門底子深厚,這小朋友看似傷的很重,不過性命無虞,若是能夠順通毀損的經脈,說不得還能尋到另一途機緣。咱們兩家源遠流長,小孫子你總不能敝帚自珍吧?”
“剛剛才論了輩分,轉過頭又想給我當爺爺,你覺得我會分好處給你嗎?”
“這不又是另外一種論法嘛,我那妹妹本來是你爺爺的弟子,結果卻被那個老不羞的收入了房中,結果害得我妹妹一生飽受相思之苦,一生孤苦,到老連個養老送終的都不曾有。唉,我那可憐的妹妹啊……”
“差不多了,爺爺,認,我認!”
李庸拜服地拱手,生生打斷東方野的叫苦,這特麼都快一百歲的人了,也真能豁得出去。
“太元門的山頭就立在那兒,從來都沒有攔著誰。這一點宋家直至甚深,你們東方家要是不嫌棄,自己去二龍山找人商談吧。關於醫道……”
李庸看向趙守臣,道:“自己去蜀川找陳忱和趙慶,想交流什麼,自己溝通。”
趙守臣還有點蒙,東方野一耳刮子扇在他腦門上,“一大把歲數了還這麼不機靈,趕緊道謝,然後帶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師兄弟去蜀川,學不成鬼醫的一脈傳承,就不準再踏進京都一步。”
趙守臣可從來沒見過師父有這麼失態過,心中存疑,卻不敢說出口,趕忙跟李庸道聲謝,然後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東方野望著弟子的背影腆臉罵一聲,對李庸嘿嘿笑道:“這些混蛋玩意兒根本不知道,我東方家的傳承醫術都是在你爺爺的點撥下才自成一系的。這不成器的東西自以為學了點西醫,尾巴都差點翹到天上去,還敢跟你扎刺,扇不死他。”
李庸無語地翻個白眼,他算是看出來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東方婉怡有那不著調的性格,她的親哥哥能夠好到哪裡去?
不再搭理東方野,李庸這才騰出手來檢視方豐成的傷勢。
肌體上的傷害,臟器的傷害,都被東方野給處理妥當了,從這一點來說,東方野的醫術已經臻至化境,就算李庸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就是經脈上的毀損,東方野一點都沒碰,顯然,老先生無從下手。
“趙守臣讓你編排成了我的師弟,教他一點東西應當應分。怎麼著,難不成你這個長輩,還想從我這裡學點啥?”
東方野眼睛一擠,道:“自古就有代師授徒一說,我師尊他老人家不在了,作為他的親傳子弟,你代我的師尊教我一點東西,難道不應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