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死水微瀾(1 / 1)
人都說越老越要臉,越老會越把面子看得越重。
李庸是真沒有發現。
他的老師廖宏博,年紀越大越跟個小孩似的,特別是對他,特別能拉得下臉。
方承業七老八十,為了在武道上能更進一步,一絲都沒有猶豫地給他行了弟子禮。
東方野年逾一百,你看他像是要臉皮的樣子嗎?
代師授徒什麼的就算了。
爺爺李太元根本沒有留下什麼普世度太高的好東西。
以東方野給方豐成的傷勢處理手段和細節來看,他的醫道能力已經可以傲視世俗,李庸都不見得比他強。
當然,結合修行界的丹石手段,李庸肯定能夠做的更好,但這已經涉及另外一個體系,就算他想教,東方野都不一定學得會。
李庸卻不知道,東方野眼饞的其實就是修行體系裡的丹石手段。
“這位小朋友的肌體有些特異,他走的是世俗武者的路子,但經脈明顯得到了開發和運用,體內的細胞活性也完成了自我復甦,強度大增,具備自我癒合的能力。小孫子,這已經超脫武者的範疇了吧?”
李庸詫異看向這個老學究,稍後卻就想明白了,“我爺爺當初替你梳理醫道體系的時候,給你點撥了另外一個體系?”
東方野搖頭,實誠道:“當初跟著師尊學習的時候,年紀太輕,在世俗醫道上也才算入個門而已,哪有多餘的精力去探索另外一個體系?”
對此,東方野是頗有些遺憾的,當年跟著李太元學習的那幾年,李太元就提議他棄武從道,是他太專注於醫道,錯失了叩關入道的最佳良機。
妹妹東方婉怡倒是叩了關,一門心思卻又在對李太元的情愛之上,直到李太元徹底消失之後,才在修行道路上奮起。
“老夫沿著師尊給梳理完成的醫道,終於悟出自己的心得之後,才發現忽略了很多東西哎。這些年倒是在妹子的修行體系輔助下,摸到一點由頭,但是一直徘徊在門外,叩門不得。”
東方野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說道:“這都是年輕時錯失的良機,小孫子,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李庸的腰都差點被閃斷,知道你們這些老東西不要臉,但也不用隨時隨地的秀吧?
“既然你已經在嘗試探索另外一條路,那就簡單多了。”
爺爺雖然渣,但是從東方婉怡和東方野保持著年輕的形態就知道,當初肯定是給他們留下了好東西的。
“你的經脈是重新洗淬過的吧?”
“沒有,我的樣貌靠得是師尊當年留下來的養元液。喏……”
東方野說著,取出一個玉質小瓶遞上來,“這是師尊當年留給你東方奶奶的,差不多也快見底了。東西是好東西,就是不能一勞永逸,每年都得服食一次,經歷一次肌體的脫胎換骨才能繼續保持年輕的樣貌。”
李庸開啟玉質小瓶一聞,就辨別出這是氣血丹最基礎的版本,但是連品級都沒有入。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爺爺就沒給你們留更好一點的東西?”
“師尊又不是煉丹師,這已經是他能夠調配的最好的東西了。”
李庸這才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他以為《抱皇書》是爺爺留給他的,那爺爺就理所當然地應該會上面的東西。
按照東方婉怡說的,爺爺也只是四九竅穴,那很大程度上,《抱皇書》就並不見得適宜爺爺修行。
李庸拿出幾粒氣血丹交給東方野,“這是氣血丹,重新淬鍊一下肌體和經脈,以後就不需要用這種養元液了。至於能不能讓丹田和經脈建立聯絡,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謝謝小孫子。”
東方野露出得償所願的微笑,指了指方豐成,道:“給這小朋友治治,我給你打打下手?”
李庸不置可否,也不點破東方野的小心思,在自己沒有完成經脈和丹田之間的聯絡前,想從他這裡偷師,無異於痴人說夢。
事實也正如李庸心裡想的那樣,李庸真氣幫方豐成將毀損的經脈給進行了修復,東方野全程李庸氣勁在內視方豐成體內的變化,卻根本沒有摸著門道。
“就算你完成經脈和丹田的聯絡,沒有真氣輔助,最後大抵也無法直接對經脈進行有效的修復和治療。”
東方野求知慾強烈地問道:“為什麼呢?”
“武者是修身,以己之力,再聚力。修行者在修身的同時,也在修魂,盜天地之力為我所用。這個為我所用,可以直接傳化為修行者自身的力量,也可以透過真氣輔助,將這種力量轉化給旁人。”
東方野頹喪道:“那豈不是說,即便我完成世俗醫道到修行者丹石術的轉換,還是脫不了世俗醫道。”
“理論上是這樣。”
李庸故意噁心了東方野一把,好好地欣賞了一下老先生失落的樣子,才又道:“不過是可以透過其他方式輔助的,比如丹道。”
“我要學。”
東方野擲地有聲,一點兒也沒有猶豫。
李庸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東方野無奈嘆道:“知道不會那麼簡單。所以老夫原本就沒打算白要你的東西。”
李庸不語,心說我要不點你,你肯定就繼續端著爺爺的姿態,真把我當小孫子一樣壓榨了。
“來之前我已經知會家裡的人對外發聲,東方家無條件支援太元門。所以,不用擔心古家全面的報復。”
東方家,宋家,再加上一個龍皇殿,足夠壓制古家了。
這才是李庸毫不猶豫讓方承業殺掉古運龍的依仗。
如果世俗的武道圈子真如孫太勤擔憂的那樣,已經被修行秘境侵蝕的千瘡百孔,那這塘死水確實就已經到了該起微瀾的時候。
李庸不知道京都的武道世家有沒有察覺到這個問題,這也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他只負責把水攪渾,儘可能地讓修行秘境在世俗界埋下的釘子冒頭。
“有東方爺爺撐腰,我這心裡底氣就足了好多。”
李庸狡黠地笑道:“不過東方爺爺能不能再受累一點,幫我探探其他世家的口風?”
“啥意思?”
東方野眼皮子跳動不已,你小子莫不是還想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