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蝶谷毒醫玄清子(1 / 1)
鳳離是在昏迷了整整三天後,才再次醒來的。
醒來的第一時間她便坐直身子,一臉警惕的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入眼,是一間樸實無華的小屋。
屋內擺放著簡單的竹木傢俱,靠窗的地方擺放著一張紫檀木小案,案上放著一鼎小巧精緻的厚重青銅爐。
除此之外,便別無他物。
此時,青銅爐內不知道燃放了什麼香,正升著嫋嫋的青煙。
一抹若有似無的微苦澀草藥味,伴隨著燃放的爐香經久不散的瀰漫在空氣之中。
“醒了?”
忽然,一道溫潤好聽的男聲,不辨情緒的自撐開的菱格窗外幽幽響了起來。
鳳離聽得心頭一驚,頓時連穿鞋都顧不上,便赤著腳一臉警惕的抓起木桌上的燭臺,朝窗外謹慎的望了過去。
這個時候,她的心裡已經幻想過無數種的可能,可是都沒有一種比眼前的景象來得有衝擊。
因為出現在她眼前的男人,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而是一名穿著青衫,身形瘦弱單薄得如同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般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容貌生得並不俊秀,可是卻極為耐看,給人一種溫潤如玉,如沐春風的感覺。
如果他再年輕一點,然後再好好打扮一下,一定也是位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
然而,這僅僅只是他的外表給人的感覺而已。
鳳離可不認為他的內心,也會如他的外表一樣溫潤如玉,毫無殺傷力。
此時,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塊種滿各種草藥的藥田中央,旁若無人的卷著衣袖,彎腰摘著草藥。
就好像鳳離的醒來,他壓根一點都不在意一樣。
“我是蝶谷毒醫玄清子。”
“蝶谷毒醫?”
鳳離看他隨意便將一片草藥的葉子放進了嘴裡細細咀嚼然後吐出又咽下,不禁狐疑的皺了皺眉:“你為何帶我來這裡?”
如果她記得沒錯,這個男人在她昏迷時好像說了要把她帶回來做什麼藥人吧。
藥人?
光是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鳳離蹙著眉等著玄清子的回答,然而她的身後卻忽然想起了一陣令人背脊發寒的“嘶嘶”聲。
她知道這是蛇在吐信。
扭轉頭,幾乎就在鳳離閃身的瞬間,一條青紫色的小蛇,猛地朝她襲擊了過來。
雖然鳳離躲閃得很及時,但還是被蛇牙上濺出的毒液沾到。
頓時,鳳離的右手手背便青紫了一塊。
而拇指粗的小蛇在一擊未中沒有咬到鳳離後,便如個好奇的孩子般,撲閃著自己黑曜石般好看的雙眼,歪著頭一瞬不瞬的盯著鳳離看。
就好像在思考,中了它的毒,眼前的女人為什麼不昏倒一樣。
鳳離很是無語的給了小蛇一記眼刀。
屋外,玄清子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此蛇名為百花穿咽,是以一百種毒花為食,其毒性之猛烈天下罕見。”
“所以?”
鳳離忍不住挑眉。
玄清子便直起身,慢悠悠的轉向鳳離道:“所以,你很適合做我的藥人。”
他的眸淡漠疏離,就好像世間萬物都再不能激起他的興趣
可是明明,鳳離可以很強烈的感覺到他的慾望。
這種慾望,是對某種東西的執著與痴迷。
“如果我不願意呢?”
鳳離握緊袖中的燭臺,再次挑眉。
誰料玄清子卻如沐春風一笑,淡淡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如今你又中了百花穿咽的毒,你覺得,自己有得選嗎?”
“呵,那又如何。”
聽到玄清子的威脅,鳳離直接牽動紅唇,給了玄清子一個燦爛而不失魅惑的冷笑。
說罷,人便快如閃電,握著燭臺猛地躍出了窗外,然後將手裡的燭臺架在了玄清子的脖子上。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交出解藥放我離開,要麼我殺了你然後再找出解藥,你自己選。”
然而玄清子卻只是微微一笑,對於鳳離的威脅,壓根不在意。
“一……”
“二……”
“三——!”
玄清子數到一二的時候,鳳離還不曾感覺到怪異,可是等到他數到三的時候,她的膝蓋頓時一軟,整個人都提不起力氣的跌坐進了繁盛的藥草叢裡。
鳳離不甘的仰起頭對著玄清子怒目而視,玄清子卻緩緩踱步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鳳離。
“百花穿咽之毒,天底下只有我一人能解,而解藥的藥方就放在我的腦子裡,所以如果我不樂意,即便你殺了我亦是無用。現在,換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做我三年藥人,如果你僥倖不死,我便給你解藥送你離開;二,我現在就送你離開,然後你死。”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鳳離氣極。
“那你可以試試。”
言畢,玄清子便不再理會鳳離,任由她就這麼僵硬的跌坐在草藥從裡。
鳳離的腿漸漸坐得發麻,可是她的身體還是一點都動彈不了。
就在鳳離已經自己就這樣要坐到死時,一臉如沐春風的玄清子卻提著個藥籃折返,然後在鳳離的怒目注視下,不慌不忙的在藥田裡採摘了一籃子的草藥。
之後,又直接甩了鳳離一個瀟灑的背影,不疾不徐的回了屋子。
玄清子的竹舍一共有好幾間,此刻他進的顯然是他平日煉製丹藥的藥方。
因為很快,鳳離便嗅到了從那間屋子裡飄散出來的濃郁藥味。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枯坐在大太陽底下,偏偏身子還僵麻得一點都動不了,又累又餓又疲憊的她,很快便在蛇毒的影響下,有些昏昏欲睡了。
而她身體內的五臟六腑,也開始像進了冰窖跟火爐一樣,一會奇熱,一會奇冷。
饒是鳳離意志力堅強,也被折磨得快要瘋了。
良久後,玄清子才面無表情的出現在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鳳離面前,然後蹲下身掰開鳳離的嘴,將一顆丹藥塞入了鳳離的嘴裡。
鳳離有心想吐出,奈何玄清子直接用手抬高了鳳離的下顎,逼得鳳離無法呼吸只得嚥下。
片刻後,本就還在經受冰火兩重天折磨的鳳離,瞬間又覺得渾身奇癢無比起來。
就如同有千萬只蟻蟲在啃噬她的肌膚跟骨肉,讓她痛苦至極!
忍不住,鳳離惱怒的大喊道:“混蛋!你給我吃了什麼?”
玄清子卻不理她,替她把完脈又看了看她額頭沁出的豆大冷汗後,喃喃自語道:“不對……這樣不對,應該還缺了兩味藥……會是什麼呢……”
玄清子就這麼晃著頭冥思苦想,絲毫沒在意鳳離在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這一天,連鳳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