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幕後黑手（1 / 1）
不過少頃時光，周書祥身處境地急轉直下，體會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依舊穿著士兵服的楚臨禹坐在審訊位上，而周書祥這一次終於成為了被審訊之人。
周書祥被幾個大漢拖拽到楚臨禹對面坐下，卻因手腳無力，只能勉強癱坐在椅子之上，口中無意識地呢喃道：“不可能的，不是這樣的……不可能……”
楚臨禹看著已經陷入痴傻狀態下的周書祥，並不準備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對他問道：“你何以得知我已中毒？”
這個人身上存在太多問題，若不一一問清，那即便是將他千刀萬剮也意義不大。
不過許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周書祥倒是難得生出了一些骨氣，只知口中唸叨著沒有意義的話，對楚臨禹的問題卻三緘其口。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奈何不了你？”
楚臨禹如今其實並沒有太多時間和周書祥耗。
他們現在剛大敗羅剎軍，本該乘勝追擊將他們的主力，尤其是宇文鵠林一網打盡，可現在為了避免周書祥這個內鬼向外傳遞訊息。
倒是可以剛好趁這個時間給隊伍調整時間，只是怕到時羅剎軍也整理好了狀態。
楚臨禹緊蹙著眉，看著不肯開口的周書祥道：“你怕是不知道，羅剎軍已經落敗，你覺得你對於你身後之人來說還有什麼價值嗎？”
周書祥的胡言亂語明顯一頓，神色之中帶著猶豫和掙扎。
鳳離站在楚臨禹身後，看著周書祥搖擺不定的樣子，狡黠一笑，拍了拍楚臨禹的肩膀，給他一個“交給我來”的眼神。
鳳離上前一步，隨手拿過士兵身上的佩劍，用刀鞘的一頭抵在周書祥軟塌下去的肩膀，以強硬的姿態讓周書祥必須抬頭直視她。
“你方才說，羅剎軍已經獲得戰勝？”
也許是鳳離眼中直逼他的神色實在駭人，而且那聲音速度極緩卻低沉，像是一個個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鳳離緊跟著繼續問道：“那你又說，跟你上京便能加官進爵，飛黃騰達？是否以後就是滔天的富貴和無盡的榮耀？”
“你想手握權利，身居高位？想蔭庇子孫後代，光耀門楣？”
周書祥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勝利全是泡影，鳳離描述著他心中的場景，但這些隨著楚臨禹的出現都已經破裂消散，他嘆了口氣，失魂落魄地又點了點頭。
鳳離看著周書祥因為神情黯淡低下了頭，手上一個用力，又強迫著周書祥與他對視。
眼看著已經擊破周書祥最後一道防線，鳳離這才不緊不慢地問出下一個問題：“你以為楚臨禹死了，你就能頂了他的風頭，獲得那不屬於你的榮華富貴嗎？”
周書祥聽到楚臨禹的名字，身體不由一顫，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即刻被鳳離打斷。
“你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都是因為你蠢而已！你以為你的價值有多高？不過是那些玩弄手段之人腳下的一隻螞蟻罷了！”
周書祥聽著鳳離口中惡毒的話語，猛地抬頭，卻又只能由下至上看著站著的鳳離，這樣的仰視姿態讓本就只是靠一時氣憤振作起來的周書祥又弱了下去。
只能虛張聲勢地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看鳳離。
楚臨禹看著步步緊逼的鳳離，那人即使只是這樣站著，一個眼神也無法讓人忽視。
在這個黑暗的監牢裡，傲然挺立的鳳離身上像是自帶光芒一般，耀眼得讓人心驚。
鳳離看著周書祥眼底的憤怒逐漸被怯懦所取代，知道還差一點火候，她沒有遲疑，口若蓮花一般向周書祥道：“你不服，卻又不敢。”
那平緩的語氣陳述著事實，讓周書祥羞赫又惱怒，像是被人掀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一般，無處遁形。
“你懼的倒不是我，是楚王。他顯赫功勳在身，如今又戰敗羅剎，回去之後享盡你本可以擁有的滔天富貴。而你，作為任務失敗的棄子，還能有命看著楚王手握你想擁有的一切的時候嗎？”
鳳離字字誅心，讓周書祥所有悲切和憤怒湧上心頭，口不擇言地對鳳離喊道：“你懂什麼？他一個被君王疑忌的人，怎能獲得賞賜和獎勵！呵，還楚王，不過是個功高蓋主的可憐人罷了！要不是上面的默許，你以為我如何敢做出這樣賣國求榮的事情？若是我不得善終，你以為他楚臨禹就真的能擁有一切嗎？”
周書祥說完心底的話之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大的底牌，急火攻心，一股鐵鏽味湧上喉頭，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
鳳離看著周書祥頭一歪，竟是徹底暈了過去。
不過想著剛剛周書祥所說的令人心驚的話，想來即便是現在問出了真相，楚臨禹心裡也不好受吧。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裡，鳳離知道楚臨禹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國泰民安這四個字罷了。
奈何他拼命保護的君主竟將他視為最大的敵人，不惜與外敵聯手，一起置他於死地。
鳳離不找邊際地轉頭看了看楚臨禹的臉色，並沒有太多波瀾，也看不出其他情緒，可鳳離就是直覺他心裡並沒有面上表現得那麼平靜。
剛剛審訊時塵緣就進來了，他一直都在外面守著，所以楚臨禹一現身他也就進來了。
楚臨禹對塵緣吩咐道：“把他看好，讓傷兵好好養著，其餘人休整好狀態，打探清楚宇文鵠林的去向。”
還沒等塵緣回答，他便出去了。
即便是如何假裝鎮定自若，可在這時又有誰能真正做到毫不在意呢？
鳳離看著楚臨禹直挺的背影，心裡泛酸，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楚臨禹肯定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擾他。
明明那人心裡比誰都不好受，卻還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和軍營的安排，時刻把上位者的任務擺在第一位，忘記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將所有自己的情緒壓在心底。
鳳離看了一眼暈倒在黑暗中的周書祥，又看向透著光的監牢大門，嘆了口氣，這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