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追憶往事（1 / 1）
楚臨禹坐在自己的營帳內，看著桌上的文書，此時此刻卻無法靜下心來處理公務，心裡的種種複雜情緒將曾經的所有往事都帶了出來。
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那個自己以為能夠放心地把背後交付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明明曾經親密無間的相處時光還歷歷在目，現在卻要這樣費盡心思地手足相殘嗎？
楚臨禹一直覺得自己為國為軍所做之事問心無愧，他也曾以為他所在的帝王家也有真情，現在想來，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呵，原來……竟是這樣嗎？”
楚臨禹不由冷笑感慨，語氣卻滿滿都是對自己的嘲諷。
想當年，他們也有情同手足的時光……
“臨禹！你可算回來了，我可把你好等！”
比如今已成為戰無不勝的“鬼將軍”小一大圈的小孩正一本正經地從門外走進，就看到衝出來一個比他瘦小一些的孩子。
小楚臨禹一板一眼地向那孩子行了禮，這才道：“皇兄。”
那看似比楚臨禹瘦小一些的孩子卻是他的兄長，大梁如今的嫡長子，楚嘯賢。
只是楚臨禹自小跟著他的父親，也就是先皇楚玄燁，一起出徵大戰，小小身形卻早已無比健碩，連眼神也是這深居宮闈的富家子弟所沒有的凜冽殺氣。
只是對著這個從小就愛找他玩耍的兄長，他雖是面無表情，但心底還是高興的。
不過楚嘯賢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受不了楚臨禹小小年紀就將父皇的嚴肅正經學了個十成十，著實讓人覺得無趣。
閒不住的楚嘯賢扯著楚臨禹的袖子道：“臨禹啊，咱們出去玩玩好不好？難得你回來一趟，皇兄帶你出去吃好的！如何？”
楚臨禹看著在自己身邊搖頭晃腦的楚嘯賢，明明是自己想出去玩，還要拿他做藉口，可他還是回道：“好，不過我們應當早些回來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把衣服換了，我等你哦！”
楚嘯賢本就是做好這個打算才過來的，所以早早就換好了常服，不過楚臨禹剛被皇上考校回來，身上還是華麗的皇子服。
楚臨禹其實很少回京城，但每次回來楚嘯賢都會過來找他，有時是帶他出去玩，有時是給他帶些稀奇的玩具和零食。
這個時候，楚臨禹總是覺得有個兄長也很不錯。
兩個半大不小的少年人走在街上，一個賽一個的氣宇軒昂，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人家的小孩。
雖說他們倆是偷偷出來的，但其實也安排了很多人暗中保護他們，所以一路上也只是有好奇的視線在他們身邊打轉，但也沒有什麼實際的危險。
兩個半大的孩子見什麼都新鮮，雖然楚臨禹常年在外征戰，可再怎麼心智早熟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更別說身邊還有一個放飛的小鳥在東竄西跳，也就放開了很多。
只是才不過走了半個時辰，他們的速度就有了明顯的減緩。
楚嘯賢拖著沉重的身體跟在楚臨禹身後，精疲力盡道：“好累啊，我們去吃東西吧！”
楚臨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只是看著楚嘯賢越走越慢，他也就適當地放慢了腳步，畢竟這和他平日裡在軍營裡的訓練相比可是要輕鬆多了。
只是還沒等楚臨禹說些什麼，就感覺自己的衣襬一沉，轉頭便看到楚嘯賢正扯著自己的衣服，眼巴巴地看著路旁的小酒館，看樣子是半步也不小往前走了。
楚臨禹看了看那鬧哄哄的小酒館，又看了一眼明顯已經不想再走的楚嘯賢，妥協道：“咱們進去休息一下吧。”
明明比自己大一歲，卻總是給人沒長大的感覺，不過可以這樣被依賴的感覺也還不錯。
也許是真的累了，楚嘯賢進了酒館也不在意有沒有包廂，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朝著店小二點了好幾樣菜，才覺得滿意。
聽著楚嘯賢明顯點了超過兩個人吃的菜量，楚臨禹不由蹙眉，他在軍營裡都是和士兵們吃一樣的飯菜的，聽慣了平民出身計程車兵訴說著糧食的珍貴，久而久之也養成了不浪費的習慣。
楚嘯賢給楚臨禹倒了杯水，正抱怨著：“原本聽說這裡可以看到繁華的街景才來的，沒想到這茶水竟如此難以入口，也不知這兒的飯菜口味如何，若是不行，咱們就換別家吧。”
“我倒覺得此地不錯。”
楚嘯賢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剛張嘴就看到了楚臨禹不甚愉悅的臉色，雖然他覺得自己所做沒有不妥當的地方，可還是咂了咂嘴，不再多說什麼了。
要說楚嘯賢有多怕楚臨禹倒也不是，他之所以總是愛粘著這個天天出去行軍打戰的所謂弟弟，不過是為了完成他母后交代的任務罷了。
而且和楚臨禹在一起玩的時候總是有機會遇見父皇，偶爾還會得到更多指導功課的機會，雖然這是沾楚臨禹的光這一點讓他頗為不爽，可他想著總有一天自己能夠讓父皇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想著楚臨禹比自己有更多和父皇相處的機會，楚嘯賢就覺得心裡難受得很，明明自己才是嫡長子不是嗎？那為何父皇眼裡心裡都只有楚臨禹一個人。
楚嘯賢想起來了之前母后對他說的話。
“賢兒，你定要時刻記得自己才是最尊貴的血統，是這大梁皇室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所有人都該被你踩在腳下，做你的墊腳石。即便是你的父皇，也無法阻止。”
皇后志在必得的語氣和狠厲的眼神著實嚇了楚嘯賢一跳，讓他下意識說出自己的疑問。
“那，楚臨禹也是嗎？”
雖然當時的楚嘯賢還不懂什麼是政治之爭，可也看得出來父皇對這個皇弟的偏愛，只要有楚臨禹的出現，父皇的眼裡就充滿著他從沒感受過的慈愛和關懷。
即便是那些嚴厲的訓斥話語，對楚嘯賢來說也是難得的來自皇家的親情。
但就連這些他也不曾體會過。
他還記得當時母后對自己的回答。
“呵，他算個什麼東西？你記住，不管是誰都必須對你俯首稱臣。如若不然，你必誅之！”
可這一字一句都印在了小小年紀的楚嘯賢心裡，慾望的種子在此時此刻發芽生根，被無數的陰暗情緒滋養成長，最後遮擋住內心所有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