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丞相之子（1 / 1）
阿奇順著鳳離的視線看過去，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都是胡亂自己搗鼓的，做得不好，讓您見笑了。”
“不啊，我覺得很好。”
這屋子裡到處都是兄妹倆生活居住過的痕跡，也讓鳳離覺得安心。
阿奇少有受到過誇獎，尤其是在木雕方面。
他小時候跟著父親學習木雕，卻總是被身為木工的父親責罵，最後還沒作出滿意的作品，父親卻離開了。
所以，他到現在也不算出師了。
只是這是他唯一的手藝，即便只剩下他和阿芙，那也得依仗著這還不到家的技術掙口飯吃。
他知道這些東西難登大雅之堂，而且他也沒有能力去買更珍貴的木頭雕刻。
只能去城外的山裡撿一些看起來能夠使用的木頭回來，按照記憶裡父親的教導，仔細雕刻著能維持生計的東西。
這些粗糙的木頭，甚至都不能稱得上的作品。
因為完成一個能夠讓阿奇自己滿意的作品需要很多時間，但一個木雕根本沒辦法支撐好幾日的生計。
為了追求效率，，他也慢慢變得市儈，懂得騙騙那些只看樣式不注重工藝的新婦人，才能勉強帶著阿芙過活。
只是若是父親看到他如今的樣子，怕是會被氣得七竅生煙吧。
這樣的做法明明是最讓手藝人不齒的，可他還是做了，已經不配再說自己是父親的弟子了吧。
只有在這個時候阿奇才會感到慶幸，自己還沒有出師，這樣也不算丟了父親的臉面。
鳳離喝著阿芙倒來的熱水，確實也只是熱水而已。
“之前您說想問點事情？”
阿奇看著鳳離，總是覺得這人身上好像藏著很多事情。
他不是一個容易相信別人的人，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因為自己被救了，就把人帶回家裡來。
只是鳳離好像和他以前接觸的人不太一樣，即便他能直言說自己有理所圖，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阿奇徹底放下心來。
他從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若是自己身上沒有足夠的價值，那一定不會得到他人的另眼相看。
對於蒙言來說，他的價值也許是這張臉，這具身體。
對於鳳離來說，他的價值也許是他所知道的某些東西。
這些道理讓他能夠帶著妹妹活到現在，如果可以，他還想繼續活下去。
鳳離不知道阿奇到底經歷了什麼，但這不妨礙她想問的問題。
“剛剛攔著你們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阿奇也沒有遲疑，直接道：“他叫蒙言，是當朝丞相蒙向天唯一的兒子。”
鳳離心裡咯噔一下，若這人是丞相之子，而且還是唯一的兒子的話，那比他身份更尊貴的人就不多了。
鳳離繼續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麼要跑？”
阿奇聽到這話卻臉色一變，倒不是鳳離問了什麼禁忌問題，只是這件事過於難以啟齒了一些。
不過他說過要報答，那便不會食言，也不會因為這點小情緒就避而不答。
“蒙言……好南風，尤其喜歡年紀輕的……”
鳳離對這一點並沒有什麼表示，畢竟昨日還險些聽到一出現場。
她疑惑的是，蒙言一直都這樣明目張膽嗎？
否則當時阿奇怎麼一看到蒙言臉色都變了。
鳳離直接問了出來，阿奇也沒有隱瞞，道：“之前倒是沒有那麼過分，只是出了那件事之後……大家對他便多多少少有了瞭解。”
阿奇見鳳離對蒙言的事感興趣，便繼續說了下去。
在兩年前，蒙言的行事並沒有如此乖張，只是偶爾出入花街柳巷，卻也沒多少人知道他並不是同尋常人一樣，而是與男子一道。
直到有一日在他外出之時，遇見了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
那個男子是剛過了鄉試進京趕考的舉人，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邊同來趕考的人都說他前程似錦。
卻不成想，剛進城就與蒙言打了個照面，之後便沒了訊息。
倒不是被如何了，只是聽說在都城中與蒙言遇見了好幾次，卻總是被出言調侃，甚至到了最後還有了肢體接觸。
聽旁人說，那舉人雖是個溫文爾雅的樣子，可骨子裡還是有讀書人的剛烈的，好幾次都被逗弄得眼眶通紅身體發抖。
原本他們以為這事會這樣不了了之，面對那滔天的權勢，再有骨氣也沒辦法逃出他們的手掌心。
這件事也逐漸變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還有人直接到男子的面前調侃過。
連說“以後靠身體平步青雲，豈不是比那科舉考試容易許多？”的都有。
直到科舉那日，卻如何也不見男子前來。
誰都找不到男子到底去了哪裡，卻有人在幾日後的護城河邊發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被泡得腫脹發爛，連同鄉之人也無法辨別出到底是不是他。
但又接連過了好幾日，仍是無法找到男子的蹤跡。
卻有人說，曾經在科舉前一天看到蒙言府中抬出去一個人，看身形與那男子有七八分相似。
這樣的話說出來之後，什麼樣的猜測都有。
有人說，那是被蒙言強行綁進了府裡，行了不軌之事，只是手法過於粗暴，竟直接將人弄死了。
也有人說，是男子抵死不從，蒙言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最後直接將人拋進了護城河。
更有人說，是男子知道自己失了清白，不肯苟活於世，便在出了丞相府之後，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總是，說什麼的都有，卻沒有一個人敢問到蒙言跟前，甚至在他面前都不敢提那男子的性命，生怕觸了他的逆鱗，最後殃及池魚。
這件事最後也不知傳成了什麼樣子，倒是有不少民間流傳的話本子寫了他們的風流韻事，倒是寫得一個比一個悽慘。
連兩廂情願奈何家族阻礙這種情節都能套得上去。
不過這件事之後倒是讓人對蒙言有了不一樣的影響。
只要樣貌稍微清秀的一點的男子，在那段時間都不怎麼敢出門，生怕被蒙言給看上。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只會被人套上好南風的名聲，卻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走在街上在，只有是個男的都會離他遠遠的。
之後大概過了大半年的時間，其實大家也都差不多把這件事給忘了，卻沒想到蒙言又給話本子帶來了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