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勸說（1 / 1）
在座有幾人對視一樣，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害怕和疑惑。
其中一人猶豫著，開口問道：“鶴相所說的，是最近數位大臣皆收到懲處一事嗎？”
雖是明知故問，可聽到真的提起了這件事，幾個人都下意識一驚，害怕地看著周圍。
也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嘆息一聲，感慨道：“唉，此事確實……牽連甚廣啊。”
一有人開了話頭，其餘人也因為膽怯而想要多說幾句，似乎這樣，心裡就會好受一些。
一人顫抖著身子，似乎想到了這幾日的恐懼，低聲道：“我這幾天，連眼睛都不敢閉，生怕這下一個就……”
也有人不懼這些言語，一副正氣十足的樣子，喝道：“別說了，他們都是事出有因，我曹某行得正站得直，絕不擔心此事會發生在我頭上。”
鶴林堂雖是將人聚集起來的，如今卻只說過一句話而已。
靜靜地聽著幾人抱怨，神情之中，並無見一點情緒。
聽到這般正義的說辭，他卻開了口。
問道：“曹大人以為，那些大臣們都是真的犯了事嗎？”
這意味不明的問題讓眾人都停住了話頭，紛紛安靜了下來。
一時之間，並不小的空間裡變得鴉雀無聲，在夜晚時分，更顯得寂靜荒涼。
有人擔心卻又好奇，連忙問道：“鶴相此話何意？莫不是知曉什麼內情？”
鶴林堂卻搖搖頭，不露痕跡地看著周圍人的神情。
有害怕的，有好奇的，也有許多人帶著更深的心思。
鶴林堂不管這些，繼續說著他要說的事情。
“我雖與他們並未有過多少交往，可大多也都是先帝在位時，便一起為朝廷做事的，以他們的為人，我不相信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聽到這話，也有人連連點頭，附和道：“確實，我與其中幾位也相識多年了，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先帝的判斷。”
這話不無道理，也不知有多少人被說動了心思。
動搖之間，不免有人嘆息道：“這是實在蹊蹺，短短數日，光是入獄的，便不下十人，更別提那些直接滿門抄斬的臣子，那場面……唉。”
雖說他們在朝堂上都浸淫多年，雖說大多都是文臣，可也不是沒見過四人。
更有甚者，有人手上還帶著幾條人命。
可真的看見自己身邊之人命喪黃泉的時候，那般血腥的場面也無法讓人漠視。
鶴林堂看著幾人在聽到這話之後，都紛紛便了臉色。
便又緩緩開口，道：“幾位大人是否也覺得此般行事太過激進了？”
可這樣的話一出口，卻又讓原本有些義憤填膺的臣子們，突然心生了怯意。
有人支吾著開口，道：“這……這畢竟是皇上下的旨令，豈是我們能夠評價的。”
這樣的人不少，可也有人想法不一。
他們壓抑了許久，這些被處罰的，都是與他們同在朝堂的人。
和往常那些死去的尋常百姓不同，這一回，事情就真的發生在自己身邊。
那從脖頸上流淌出來的血，彷彿下一瞬間就要濺到自己身上一般。
思及此處，立馬有人反駁道：“但若再任由此事繼續下去，怕是真有一日，會禍及你我身上。”
與他有同一觀點的人此時也不再默不作聲，紛紛開口道：“這話不假，皇上這行事沒有一點章法，除了平日裡他的親信，剩下的都很有可能不知何時就成為了刀下亡魂。”
鶴林堂見到數人都說出了這樣的話，心中一喜。
總算是在這涼薄的朝堂，窺見了一點點正義。
雖說這樣的正義中，帶著些自私和怯懦，可終歸能看見光明。
他心中嘆息，卻也喜憂參半。
道：“我們同是大梁子民，更身為朝堂忠臣，理應為國為家，如今這般血流成河的局面，實在不能縱容下去了。”
這番話，讓這些臣子一時之間好像也感受到冰凍的熱血有些融化。
立即有人附和道：“鶴相說得沒錯，無論是為了誰，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想辦法阻止皇上才行。”
激動之餘，也有人保持著冷靜，或者是還懷著擔心。
問道：“可我們該如何做呢？”
鶴林堂聽到這個問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只聽他回道：“若想停息此事，唯有死諫！”
聽到這話，果然就有人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這……”
鶴林堂也知道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
他坦然地道：“我知道諸位家中都尚有家眷，鶴某人也並不會勉強，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還是希望諸位能夠多多思慮。”
也有動容之人，卻依舊猶豫著，道：“可是死諫一事，還是要三思才行啊，若是惹怒了皇上，怕是會適得其反，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聽到有人敢開口，那些懼怕的人也給自己找好了冠冕堂皇的藉口。
連忙道：“對呀鶴相，我們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奈何這事並不簡單，我們這般行事，是會惹來天威眾怒的。”
鶴林堂不想拆穿他們的真面目。
只是蹙眉，沉聲道：“可我無法再看到朝中官員一個個這樣不明不白地離去！若再這樣下去，也許我大梁子民也會因為上位者的一時糊塗，釀成大禍！”
這最後一句，顯然已經將楚嘯賢也罵進去了。
幾個膽小之人已經開始顫抖起來了。
身旁有人連忙出聲制止，低聲喝道：“鶴相慎言吶！”
鶴林堂身為一品大員，又怎會不知禍從口出的道理。
可他已經憋了數日，不想再看到這般可怖的局面。
他冷聲對著身邊的人道：“總之，我意已決，不必勸阻，若願意的，明日便同我一起在御書房門口情願，即便不願，我也絕不勉強，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
鶴林堂知道自己一人，其實能做的十分有限。
所以才會將這些平日裡還算有些立場，而且說得上話的人叫過來。
即便不能全都說服，但也能讓自己多一分保障。
可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就算這些人全都不願意，他也已經下定了決心，定要一試。
即便那是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雖是晚上會面，可眾多人一起出現在一起，也無法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