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中箭（1 / 1）
楚臨禹卻費力地抬手，撫在鳳離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臉上。
鳳離順著楚臨禹的力道，轉過頭去。
可她依舊緊閉著雙眼，連睜開眼睛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楚臨禹嘆息一聲，雙手捧著鳳離的臉，柔聲道：“九汐，看著我。”
鳳離聽見這個聲音，卻又是一抖。
她的眼睫顫抖了幾次，最後還是睜開了眼，看見距離自己不過一寸距離的楚臨禹。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如今卻滿是盈盈的淚水。
可那雙眼睛的主人，卻一直強忍著，不願在愛人面前再次落淚。
可楚臨禹注視著鳳離的視線，卻無法忽略。
她垂下眼眸，卻又恰好窺見了堪堪穿透楚臨禹後背的箭矢。
那傷處的血跡浸染了楚臨禹身前的大半衣衫。
原本淺青色的長衫如今卻變成了深紅色，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鳳離無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猩紅，卻又一時不忍移開眼，只能低聲在楚臨禹的耳畔道：“臨禹，對不起。”
楚臨禹卻彷彿像是沒有受傷一樣，除了略微蒼白了一些的臉色，連聲音都如往常一般。
他還能勾唇淺笑，安慰道：“這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我知道你原來一直在我身邊，就，就已經很開心了。”
可這安慰的話，在如今的鳳離耳朵裡聽起來，卻催動了她心裡所有的哀痛。
她後悔了，後悔沒有在一開始遇上的時候，就告訴楚臨禹自己的身份。
非要仗著楚臨禹對自己的喜歡，有恃無恐，想要討回個什麼解釋換取自己廉價的原諒。
可事到如今，卻又事與願違。
鳳離不禁想著，也許自己在最開始就坦白，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
明明這個人還在眼前，周圍人的爭鬥也還不曾停止。
那些人的廝殺聲，塵緣和玉心的話語聲，都像是隔了層什麼東西，傳不進鳳離的耳朵裡。
她唯一能聽見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一時間，那些憋著的所有情緒都在此刻崩塌了。
所有複雜的感情累積成的平衡，卻因為楚臨禹的受傷，到達了崩潰的極點，最後全都如九天瀑布一般，宣洩了出來。
只見鳳離的雙眼緊緊盯著楚臨禹的臉，可那眼淚卻止不住地流。就好像楚臨禹的傷痛卻應驗在了鳳離的身上一般。
楚臨禹臉上的笑意終究變成了苦笑，眼底的心疼卻掩飾不住。
他只能用盡所有的溫柔，安慰著，“不要擔心，我真的沒事，小傷罷了。”
只是感傷和心疼不能讓時間靜止。
塵緣和玉心一看到楚臨禹中箭便飛身來到了二人面前。
儘管他們的人在一個個地倒下，可塵緣和玉心卻一直奮力地讓其他騎兵無法靠近楚臨禹周圍。
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玉心只能分神問道：“主子！你沒事吧？”
楚臨禹依舊扣著鳳離的後腦，兩人額頭相抵，在這死亡和緊張之中，形成了難得的一絲繾綣。
他聽玉心這樣問，也只是冷聲回道：“死不了。”
說罷，他便抬頭看著鳳離勾唇輕笑了一聲，鬆開了抱著鳳離的手。
只見楚臨禹反手握住背後的箭矢，指尖用力，竟生生將在體外的箭矢折斷了。
可即便如此，楚臨禹卻一聲不吭，彷彿這句身體已經失去了痛感一般。
鳳離這才反應過來要處理傷口。
她忙從懷中掏出了傷藥，不敢再有絲毫的耽誤，直接撒在了楚臨禹的傷口上。
這傷藥，即便是之前給塵緣治傷的時候鳳離都沒有拿出來，可見其珍貴。
其中有好幾味藥材都是百年才成的。
可如今鳳離用在楚臨禹身上，卻像尋常藥品一般揮霍。
就在鳳離給楚臨禹的傷口止血包紮好之後，新一輪的戰鬥又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楚臨禹這邊的人肉眼可見地在減少，可宇文鵠林的騎兵卻一直有增無減，彷彿這狹長的山谷是個無盡的黑洞一般。
楚臨禹不敢耽誤，在傷口剛處理好之後，他就提劍往騎兵最多的地方衝去。
可就在楚臨禹一人解決完五六個將他團團圍住的騎兵之後，卻聽見耳邊又傳來了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
“咻——”
他剛準備反手提劍去擋，卻有人比他更快做出了反應。
鳳離給他包紮完傷口，自然知道這傷勢的嚴重性。
那箭矢乃是純鐵打造，射箭之人也用了十足的力，若是中了要害，怕是一擊斃命。
所以即便在楚臨禹開始動作了之後，鳳離的視線還是不敢離開楚臨禹一分一毫。
就在那箭矢剛進入鳳離的視線範圍中時，她的手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只是鳳離的飛鏢確實衝著楚臨禹身側準備偷襲的騎兵飛去的，那騎兵因為馬匹的脫力，而從馬背上翻身倒了下來，失去了偷襲的先機。
至於那箭矢，則被楚臨禹的龍吟剪擋開了。
那箭矢的力度跟方才被楚臨禹為鳳離擋下的如出一轍。
鳳離連忙抬眸看向箭矢的來處。
卻見到了手還拉著弓的宇文鵠林。
她無法忍耐心中的怒氣，只想為楚臨禹報那一箭之仇。
鳳離緊盯著宇文鵠林，狠聲問道：“宇文鵠林！你到底想怎樣？”
宇文鵠林見自己一擊未中，又見鳳離這般怒意洶洶，只得先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笑道：“我早就說過了，我想要的，一直以來都只有你而已。”
鳳離手中的飛鏢早就在宇文鵠林開口之時飛了出去。
這一次，三枚暗器齊發，鳳離用了十成的力。
可宇文鵠林又怎會讓自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對他有殺意的人面前。
他身旁的侍衛一個個都是高手。
鳳離的暗器還未近身，就被那些人打飛了，根本無法威脅到宇文鵠林。
宇文鵠林見到鳳離狠厲的模樣，卻一點都不生氣，反倒是笑容更甚。
他斜眼瞟向還受著傷的楚臨禹，又道：“你看看，就你身邊的那個人，一點用都沒有，如何護你周全，給你幸福？”
楚臨禹見鳳離聽了宇文鵠林的話之後，竟陷入了沉思，心中突然湧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迅速解決掉身邊的人，快步來到鳳離的身邊，握住了鳳離垂在身側的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