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選擇放棄（1 / 1）
楚臨禹緊緊握住那隻沒有多少溫度的手，低聲道：“九汐，不要聽他的，相信我。”
鳳離陷入沉思，確實有了一絲動搖。
她剛剛是一時衝動，盛怒之下才對宇文鵠林貿然出手，也是想著打他一個出其不意，村個僥倖心理。
奈何這一招對於有備而來的宇文鵠林來說，根本不管用。
這也讓鳳離徹底認清了自己與宇文鵠林的差異。
也包括如今受傷的楚臨禹與帶著無盡騎兵而來的宇文鵠林的差距。
如今楚臨禹的那些人已經所剩無幾，能夠繼續戰鬥的，除了他們二人，就只有已經傷痕累累的塵緣和玉心了。
而此時的楚臨一行人，已經是強弩之弓了。
宇文鵠林身邊的弓弩手卻根本還沒動手。
若是宇文鵠林真的一聲令下，而不是在這裡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想來他們早就是亂箭而死的屍體了。
這讓鳳離不得不擔心，又不得不思考。
這不僅僅是鳳離自己的一條性命，還有楚臨禹的。
所以她不敢冒險。
但宇文鵠林顯然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只見他又抬起了弓弩，拉到了滿弓。
那閃著引光的箭頭是直朝著楚臨禹的心口，他卻還漫不經心地道：“楚臨禹，這個時候了，你還有精神說話，想來確實是沒多重的傷。”
楚臨禹感受到了殺意，可他只是一隻手拿著早已沾滿了血跡的劍，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動分毫，算是接受了宇文鵠林的挑釁。
可楚臨禹能做到無動於衷，鳳離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楚臨禹用自己的命來當賭注。
她不管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只知道自己已經要用盡所有方法，讓楚臨禹脫險。
於是鳳離上前一步，擋在了楚臨禹身前，冷聲問道：“宇文鵠林，你要怎樣才會住手？”
宇文鵠林面露瘋狂，彷彿覺得鳳離的問題十分可笑。
可最後，他還是回道：“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明白？只要你回到我身邊，這些人，我都不放在眼裡，你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場未完成的婚事。”
鳳離聽到這話，垂下了眼膜。
明明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可是隻有一直握著她的手的楚臨禹知道，身前的鳳離心底，在經歷著怎樣的天人交戰。
鳳離此時卻無法感受到緊握著自己的力道，只能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權衡利弊，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最後，她還是作出了決定。
只見鳳離緩緩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低聲問道：“若是我跟你走了，你真的會放過他們嗎？”
這聲音很輕，在這混亂的地方能夠被很快掩蓋。
卻又是如此清楚地飄到了楚臨禹的耳邊，又像刀子一樣地鑽進了他的心裡。
楚臨禹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無力，讓他覺得曾經受過傷的地方都在這一瞬間統統裂開了，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直達心底。
他攥緊鳳離的手，用力掰過她的身子，讓兩人相對而站。
只見楚臨禹神色複雜，眼中全是不忍，低聲道：“九汐！不要信他！”
可即便是如此，宇文鵠林卻不願放過這個機會。
方才鳳離的話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如今楚臨禹橫插一腳，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只見他在山頭上嗤笑一聲，嘲諷道：“呵，若是你真的願意跟我回去完婚，這些跳樑小醜，放或者不放，也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罷了。”
鳳離聽了這話，原本動搖的決心又更加堅定了些。
她忍著淚水看著楚臨禹，卻不知該如何說出自己的心意。
但楚臨禹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鳳離的決定。
他不願放手，緊蹙眉頭，又喚了一聲，“九汐……”
鳳離自然是不願意離開的，但凡還有一點別的希望，她都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可在這樣的局面下，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前方是懸疑，而唯一的救命稻草掌握在鳳離的手上，她不能自私地放手。
她不再看著楚臨禹的眼睛，生怕自己改變了主意，又從懷裡掏出了方才給楚臨禹用過的傷藥。
柔聲道：“臨禹，這個傷藥，你這幾日敷在傷口上，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我的身份，也沒跟你好好說過話……”
兩人情意綿綿，宇文鵠林卻沒有心思看他們這般傷痛離別的戲碼。
只見他又拉滿了弓，冷聲問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鳳離，你什麼時候給出答案？我手上的弓箭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聽見那拉弓的聲音，鳳離這心頭一緊，連忙抬頭回道：“好！我跟你走，但是你要保證，說到做到，放他們離開！”
楚臨禹聽到這話，抓住鳳離雙臂的手更緊了一些。
他用幾近哀求的目光看著鳳離，啞著聲音道：“不要。”
宇文鵠林對楚臨禹這般垂死掙扎的動作十分不滿。
他用眼神示意周圍的人，又在高處厲聲道：“我答應你，一定按你的要求，這次留他一命，但他若是再想過來搶我的女人，那就算是你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鳳離根本聽不進宇文鵠林的話，只讓他一個人在上面唱獨角戲。
她只是無聲地承受著楚臨禹如今是不甘和痛苦，在這個從未脆弱的男人面前，輕聲囑咐道：“你好好養傷，好好休息，要想我，但是不要難過，知道嗎？”
楚臨禹伸手拭去鳳離眼角的淚痕，卻也忍不住自己眼眶的溼熱。
這深深的無力感，讓他厭煩，讓他痛苦不堪。
可他卻還是什麼都不能做，現在，連與那人一戰的能力都沒有。
他只能痛苦地回道：“我只想你留在我身邊，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鳳離已經沒法忍住哭泣了，她只能一邊流著淚，道：“我知道，你如今已經是皇上的，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來呢？”
楚臨禹卻顧不上這些了，什麼江山，什麼百姓，與鳳離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麼。
他緊緊抱住鳳離，不顧自己傷口的疼痛，也不顧周圍的環境，只像將這人揉進自己的骨血當中。
楚臨禹貼在鳳離的耳邊，那聲音彷彿還帶了點哭腔，道：“若是與你相比，那皇位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