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名字(1 / 1)
畢竟,不管能不能活下來,也不過就是這樣了。
這樣不怕死的內心,才會讓那些人害怕自己吧。
她從未說過這些話,也覺得這種事情跟別人說沒意思。
所以最後玉心也只是沉聲回道:“你相信你自己,我也相信我的實力。”
自那日之後,玉心倒是沒有特意去找這個男孩,可卻總是會偶爾看見。
她心中雖然對這男孩的身份依舊存有疑惑,可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有意義的事情。
直到有一日,玉心在面對五個人的圍堵之下,身受重傷的她慌亂逃到了之前男孩帶她來的島中心。
她一個人在那裡養傷養了一夜,總算是恢復了一點神志,卻在一張開眼的時候,又一次見到的這個男孩。
玉心本想防備,奈何根本沒有了力氣,只能一點一點地爬向離男孩更遠一點的地方。
可男孩卻像是看不見玉心一般,只是自顧自地生火,摘果子,這一次,甚至都沒有再給玉心一個。
可也正因如此,倒是讓玉心放下了戒備。
她知道,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要對自己做什麼的話,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這個人,沒有落井下石,卻也沒有要幫忙救命的意思。
這對玉心來說,卻是最大的幫助。
她不需要別人再這個時候提供施捨。
一次得到幫助那是幸運,可若是有第二次,第三次,便是無用。
她不想將希望寄託到縹緲的運氣身上,若是她真的命不該絕,也能靠著自己活下去。
之後,玉心便靠著熟透了之後掉落下來的果子為食,又透過周圍的野草找到了一些傷藥,給自己簡單地處理了傷口。
三日之後,竟真的活了下來。
那一日,玉心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待在她旁邊的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玉心停下腳步,緩緩坐了下來,低聲回道:“我沒有名字。”
男孩未曾見過玉心這樣鬆懈的樣子,即便是之前受傷,她也不曾如此信任地將自己的後背露在男孩的眼皮子底下。
男孩勾唇一笑,接受了她無聲的信賴,繼續道:“我之前有過一個名字,可是他們說,來到這裡就要忘記一切,那個名字,也不再是屬於我的了。”
玉心並未出聲,只是看著遙遠的海面,看著從海平線上升起的太陽。
男孩卻沒有一直沉默下去,而是繼續問道:“你有想過出去之後,要做什麼嗎?”
玉心並未思考,就回道:“沒有。”
男孩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
只是他又道:“我想過了,以後出去,我們也是給那些人做殺手的,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也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玉心沒有打斷他的自問自答,又聽他道:“不過啊,如果我們真的能活下去,我可跟你說好了,要好好坐下來吃頓飯。”
玉心覺得這人也許是這三日一直不說話,所以憋太久了,才會一口氣說那麼多。
其實她沒有想要聽別人聊夢想的意思,只是她最後也沒有出聲打斷,靜靜地聽完了他說的一切。
就在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玉心以為男孩這次一定沒有話說了,卻聽他低聲道:“我要走了。”
玉心原本想要起身的動作一頓,最後還是在原地坐著。
男孩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細微的變化,卻並沒有聽見玉心說什麼,甚至看不見玉心對這件事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他只能看著這個小小的背影,輕聲問道:“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玉心一直都是聽著他帶笑說話,如今這個語氣,卻讓她有些莫名地不適應。
可最後玉心也只是冷漠地反問道:“我們不過見了兩次,還想我跟你好好道別嗎?”
男孩卻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情緒,道:“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朋友之間道別,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玉心聽見這話,下意識地回道:“我從來沒有朋友。”
可是說完,她卻又有些後悔。
但也許,那並不能稱之為後悔。
因為她也不算是說了謊話,她從未有過朋友,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如此。
背後這個男孩,與她不過見了兩面,說過的話也不多,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能算是朋友呢?
只是玉心即便這樣安慰自己,卻在聽見男孩低聲說的那句話之後,還是沒有由來的心裡一痛。
只聽男孩回道:“好吧,那算是我自作多情了。”
依舊是之前帶著些不正經的語氣,無奈卻也無法責怪。
男孩最後,比玉心先起身,卻沒有往玉心身邊走去,而是轉身去了反方向。
他走之前,倒是給玉心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不過你可要記住了,我們之前說過的,出去之後,要好好吃一頓,我等著你。”
兩年之後,島上最後還是隻剩下了一個人。
玉心手起刀落,將最後一個躲起來的人斬殺,渾身都是血,來到了海邊。
那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個島上的時候待過的地方,這兩年多,她卻再沒有來過這個沙灘一次。
直到現在,那個將她帶到這裡的男人又一次出現在了玉心面前。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男人對他身邊的人極其恭敬,眼底還帶著一絲畏懼。
只聽他指著一身血跡的玉心道:“這個就是最後從島上留下的人。”
那人看著玉心眼睛裡與年紀不符的殺意也並未有絲毫驚訝,只是吩咐道:“教好規矩,送到臨禹那裡去。”
說罷,便轉身回到了船中。
當時的玉心並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也不知道,臨禹這兩個字對於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兩年多的時間,殺光了這裡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只是在這麼多個黑暗的日夜中,她偶爾回想起,那個說要在她出去之後,一起吃頓好的的男孩。
她知道自己即便做到了這些,也不能恢復自由。
從她被救起來的那一刻,這條命就已經不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