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上癮(1 / 1)

加入書籤

宇文天都感覺到自己胸口一陣劇痛,宇文鵠林完全沒有收力,彷彿要將他的胸骨踩碎才肯罷休。

宇文天都也掙扎了,可半點都沒有作用。

他只能費力地開口,道:“當初那件事發生之後,我已經給過你補償了,也厚葬了你的母親,為何你還要記在心裡?”

宇文鵠林腳下發力,讓宇文天都咳嗽了幾聲。

他這才道:“補償?你以為給我換了個住所,派了幾個人來伺候就是補償了嗎?那個女人害死了我的母親,不過即使你在耳邊溫存幾句,隔日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當時還以為,宇文天都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無論如何都會給出一個交代。

可是他沒有想到,最後等來的不過就是一個宮女被處死的結果,那個罪魁禍首一點事都沒有,安然無恙地待在了宮裡,享受著恩寵。

這宮中,除了有些唏噓了幾句之外,又有誰還記得他孃親的離開和他自己的不甘?

宇文天都現在也不敢觸他的逆鱗了,只能沉默。

宇文鵠林沒見到宇文天都求饒,倒是有些遺憾,竟也沒想到他還有些骨氣和傲氣。

不過宇文鵠林的話並未說完,他繼續道:“當初你為了一個新進宮的女人,將我擋在門口,半點不理會我的哀求,現如今可有過一絲後悔?”

宇文天都蹙眉聽完他說的話,回憶了半晌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只是他並未直接回答宇文鵠林的話,而是震驚地問道:“當時那個女人難產死了,難道是你做的?”

卻見宇文鵠林勾唇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嗜血,道:“你倒是還沒有徹底糊塗,她被你看上已經夠命苦了,我不過是幫她解脫而已。”

宇文天都不禁想到那個時候,他還是很寵新進宮的異國公主的,所以不多久就有了身孕。

他雖然子嗣眾多,不過面對恩寵中的人,自然多一些關心,也對這個孩子多一些期待。

可即便萬般小心,那女人竟也在散步的路上無端就摔了一跤,導致早產大出血,結果一屍兩命,誰也沒救回來。

宇文天都現在想起來,不由低聲道:“當初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也查了很久,原來真的是你做的。”

宇文鵠林對他這個自我懷疑的模樣很是滿意,又道:“除了這個人,還有一個人,你應該也能猜到吧?”

宇文天都聽他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心中一緊。

他自然能猜到宇文鵠林口中的人是誰。

或許還不止這兩個,看宇文鵠林這個模樣,早就有了萬全的準備。

他曾經自詡子嗣不愁,可近些年,那些孩子一個個不是死就是傷,最後能擔起重任的也沒有幾個。

如今想來,怕是宇文鵠林早就開始步步為營,剷除眼前所有的絆腳石,就是為了今天。

他從未覺得一個狠心的人有什麼不好,甚至希望自己的兒子再鬥得狠一點,這樣才能選出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的命運也理應掌握在他這個皇上的手裡,是生是死,只有他才說了算。

當初宇文天都也正是因為看到了他身上的這一份狠勁,所以才會對宇文鵠林刮目相看,讓他有了成為太子的資格。

可宇文天都並沒有發現,這個人不僅是對自己狠,他幾乎沒有感情地對所有人都狠戾。

宇文天都此時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只聽他低聲喃喃道:“我自以為把你們都攥在了手心裡,做一個看客,沒想到,你早已經羽翼豐滿,嗜血成性。”

宇文鵠林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評價,甚至頗有種當做誇獎的感覺。

宇文天都掙扎著起身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的環境,心中生出一絲悲涼。

他竟也輕笑一聲,問道:“所以你今日來,是想要取我的性命的嗎?”

宇文鵠林卻看不慣他這幅模樣,好像就連去死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一般。

他相信宇文天都也許確實不怕死,可人總會有害怕的東西。

宇文鵠林便也笑道:“不,我今日不會讓你就這樣直接離開,我會讓你好好嚐嚐,當初我的感覺,那種有過希望,卻又被人生生奪走的感覺,你會喜歡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出去之後,遠處等著的人立即迎了上來。

他們知道兩人在談論的事情不能被人聽了去,所以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遠遠守著,也能防止別人靠近。

宇文鵠林出來之後,便直接吩咐道:“之前準備的藥可以用了,把握好劑量,孤要的是,生不如死。”

兩人見宇文鵠林滿臉恨意的模樣,自然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只能連連點頭。

待宇文鵠林離開之後,連著好幾日宇文天都每日都要服用一碗藥。

看守他的人依舊是原來的那一個,可卻連最後的一點恭敬都沒有了。

每當宇文天都拒絕喝藥的時候,那人便直接端起碗,掐住宇文天都的下巴將藥生生灌下去。

一開始,宇文天都也問過,“這是毒藥嗎?”

可那人卻一個字都不說,可臉上卻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之後宇文天都便明白過來了,這並不是他想象中的,讓人直接斃命的毒藥。

它只會讓你一直不斷得感受到痛苦。

就好像有人在一塊塊地剜你的肉,那些掉下來的血肉卻又會馬上長回去,重新癒合。

疼痛並不可怕,一直持續的疼痛會讓人變得麻木。

可在這樣反覆的撕裂和癒合當中,沒有人能夠習慣,只會比上一次還要痛,還要害怕。

你不知道疼痛什麼時候到來,卻又會渴望癒合得快一些,就像是上癮了一般。

宇文天都只能每日都躺在床上,卻連被子都不敢蓋,似乎只要一有東西碰到身體,傷口就會變得疼痛難耐一般。

隨著宇文天都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彷彿已經開始於這樣的傷痛當中的時候,宇文鵠林卻突然把他的藥斷了。

他只能吩咐質問道:“藥呢?藥呢?快把藥給我!”

在疼痛著找到快感的他已經無法抗拒那樣的歡愉,只想沉溺其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