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千凝(1 / 1)
千凝抬頭看看他,笑笑,說:“殷先生,請那邊坐,稍等!”
那人一愣,隨後看看她放在桌上的那張支票,會心一笑,是個聰敏的姑娘。
她將畫包好,那人走上前來,說:“你能幫我把畫送回家嗎?”
她一愣。
這位殷先生怕她把自己當壞人,連忙遞給她一張名片,“長柏集團董事長殷長柏。”
“我今天沒有開車出來,我怕下雨,所以要求過分了?”
她笑笑說:“不過分,我送您回家。”
她覺得眼前的這位先生很有意思。
她下樓叫司機開車,她則抱了畫,和殷先生上車,她選擇了坐副駕駛座。
“殷先生,您住在什麼地方?”她問。
殷長柏溫和地說:“檳城紫府世家花園。”
她驚呆,“我們住在同一個住宅區。”
“嗯,我家是九號別墅。”殷長柏說。
“我家是七號別墅,我們是鄰居,真巧!”
他點點頭,說:“是啊!”
她不是傻子,對居住的環境也是很瞭解的,她記得以前九號別墅的主人不姓殷,“您剛搬來嗎?”
“是!”
她不再問,她一貫認為話多不好,畢竟有句話叫樹老根多,人老話多。
九號別墅在七號別墅的後邊,殷長柏盛情邀請她進別墅坐坐,她委婉謝絕。
殷長柏嘆口氣說,“這些年我一直寓居海外,在國內沒有幾個朋友,這個家是我臨時置辦的,只有我和我兒子居住。”
她忽然覺得傷害了這位大叔,很是不好意思。
殷長柏稍加思索,說:“我邀請你的司機和你一起來。”
她更加尷尬了,原來殷先生以為她把他當成壞人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說,她並沒有讓司機陪同。
當她走進別墅的時候,瞬間被簡約的地中海風格吸引,房中瀰漫著淡淡的傢俱的氣味。
“您的家剛裝修好?”
“是,買的倉促,裝修也倉促。”殷先生為她拿了橙汁,她一看竟然是她一直喝的品牌。
“建議您先不要住在這房子裡,半年後再來住吧!”
殷先生竟然欣然答應了她的建議。
“好,我可以先去酒店住,偶爾回來住一下,畢竟我是為我的女兒準備的家。”
她愕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情商,今天說話總是如此冒昧。
“您女兒一定會喜歡,這裡很漂亮。”
殷先生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的神色,“真的嗎?你喜歡這裡嗎?”
她很認真地環顧一下四周說:“喜歡,很清新。”
殷先生如釋重負,真誠地講:“千凝啊,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吧!”
她點點頭。
“你看我剛回國,也沒有什麼朋友,你能不能有時間陪我聊聊天,喝喝茶。”
千凝用關愛孤寡老人的眼神看著殷先生,這位殷先生也算家境殷實之人,上了年紀卻如此渴望陪伴,她想到了福利院那些老年人。
她點點頭,說:“好啊,我可以請你吃飯。”
“真的?”
她一臉赧然,點點頭。
趕緊岔開話題,再繼續聊下去,她跟這位大叔都惺惺相惜了。
“你看這畫掛在哪裡呢,我幫你掛起來。”她說。
殷先生環視一下四周,問:“你覺得掛在哪裡合適呢?”
她將畫開啟,神色凝重,說:“您看上這幅畫肯定如我一樣,思念一個故人掛在客廳自然不合適,掛在書房吧!”
“掛在臥室吧!”他的臉上閃現憂傷的神情。
她咬一下嘴唇,說:“不,思念是有分量的,你愛的人肯定不希望你會每天如此思念傷身,你把這幅畫掛在書房,你和故人每天有相處的時間,也不會沉湎於傷情不能自拔。”
殷先生對她很是讚賞,點點頭,“我聽你的。”
“你若是不嫌棄,我給你畫一幅畫掛在臥室。”她誠懇地說。
“好啊,那你可不能忘了。”他嚴肅且認真地叮囑。
她點點頭。
看看時間不早了,她決定告辭,“殷先生,我改天再來拜訪你,我先告辭了。”
“等等,我送你回家。”
她趕緊阻攔,“我的司機在外邊呢!”
“讓他先把車開回去,我們步行。”殷先生懇切地說。
她覺得這個殷先生真的很有意思,很萌不是嗎?
她盛情難卻,只好讓司機把車開回去。她和殷先生多有幾步路,全當是鍛鍊了。
“殷先生,你的女兒在國內?”她試探地問。
“對!只是我現在還沒找到她。”他說完,把目光落在了路旁開放的歐月上,很是柔和。
她再次在內心裡把自己鄙視了一番,這情商真的是硬傷,一孕傻三年,她這是已經開始傻了嗎?
“抱歉!”
“不過我快找到她了。”殷先生熱切的話語讓她瞬間覺得內心舒服了很多,儘管她不懂這個“快找到”是什麼意思,她不知道,卻也不敢問。
“千凝啊,你看我都叫你千凝了,你不要再叫我殷先生了,叫我殷叔叔好了。”他站住腳,擋在她的前邊說。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長輩願意跟她這麼說話,連爸爸都沒這麼親切過,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大叔的和藹讓她動容。
她點點頭,說:“好,謝謝您。”
“千凝,千凝,你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我媽媽。”
“嗯,可以看出你媽媽很愛你啊,你知道你的名字什麼意思吧?”殷叔叔問。
她點點頭,的確是這樣,媽媽真的很愛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對她的名字感興趣,她搖搖頭,沒人告訴她,她也只是覺得自己的名字好聽,從未深究。
“我的名字還有涵義?”
他嘆口氣,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傷感,“你的名字出自宋代吳文英的一首詞:……黃蜂頻撲鞦韆索,有當時、纖手香凝。惆悵雙鴛不到,幽階一夜苔生。”
她佩服殷叔叔的博學,“聽您這麼一說,我更喜歡我的名字了。”
殷叔叔竟然笑起來,就這麼邊走邊說,很快就要到她的七號別墅門口了。殷叔叔看著她面如難色,說:“我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我知道你是檳城丁家的孩子,我不希望丁家知道我在這裡,我不希望跟丁家有往來。”
殷叔叔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是一臉凜然,大有跟丁家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她點點頭,“您放心,我不說。”
“千凝你別誤會,你跟他們不一樣,我不喜歡他們,我卻喜歡跟你做朋友,你跟他們不一樣。”
“謝謝您的抬舉。”她雖然沒再說什麼,但是心裡已經有了一把尺子,以後她還是會跟這位殷叔叔劃一道界線,雖然他說願意跟她做朋友,,但是她是丁家的女兒,雖然不受待見,可骨子裡流的是丁家的血,殷叔叔看到她也會想到丁家的人。
做人不能隨意降底線,也不能讓別人為難,她還是一個人更好。
殷叔叔看到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一種叫倔強的東西升騰在眼底,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叮囑。
她微笑告別走進自己的別墅。
吳嫂知道她賣出了畫,還給人家送回家的事情,自然是緊張的了不得。
“以後讓別人去送,你用不著事必躬親,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吳嫂叮囑,
她點點頭,今天真的累了,說了太多的話,她覺得腦袋都快缺氧了。
“吳嫂,我想去睡一覺。”
“好,好,趕緊去睡一覺,晚點我叫你吃飯。”吳嫂說。
她緩緩上樓,太想念她的大床了。
殷長柏慢慢走回自己的別墅,心裡多的是歡喜,少的是悵然。
他這次極其低調回國,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是想做點正常人做的事,用尋常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憎恨的丁家自然也沒察覺到他的歸來,此時此刻的丁家大宅裡,空氣凝重極了。
丁正坐在沙發裡喝茶,蘇豔坐在一旁一邊修指甲一邊生氣。
“你跟她談的怎麼樣?”蘇豔氣生氣死的樣子讓丁正厭惡,它那溫柔可人的妻子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這件事情跟千凝沒有關係,安熙南跟榕城重工的千金要訂婚了。”丁正說完就不緊不慢喝起了茶,這雨前龍井也澆不滅他心中的焦躁。
雖然如今這幾家財閥沒有一家把丁家放在眼中,但是他瞧上的人家也沒幾家,哼!他忘記了有句話叫高不成低不就。
“什麼?”蘇豔手中的指甲剪差點剪到自己的肉,“我怎麼不知道!”
丁千露徹底癱了,她憋足了勁兒跟丁千凝鬥,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她氣得把手中的手機重重摔在真皮沙發裡。
丁正看著她粗野的舉動,大喝一聲:“你這是衝誰發火,毫無教養可言?”
丁千露被丁正的厲喝嚇到了,丁正對她從來都是疼愛有加,何曾這樣過?她眼中噙著淚,大聲頂嘴,“我就是沒教養,養不教父之過,能怨我嗎?丁千凝有教養,她才是你女兒……”
她話還沒說完,丁正就揚起手,一巴掌扇過去,這回真把她打懵了,丁正是毫不留情地打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