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賣畫(1 / 1)
丁正很是遺憾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千凝,就像是看到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卻是有裂縫一般悵然,千凝若是能生孩子,憑著她現在的條件絕對能再嫁一家好人家,只是這不能傳宗接代就壞了事了,只能……
她以為爸爸這一臉與大獎擦肩而過的表情是因為她說肖楚航給的財產不能碰才導致的,父女倆各懷心事吃飯。
“我聽說肖楚航還來找你。”
丁正故意去夾菜的時候這麼說,避免了跟她目光相遇的尷尬。
她無奈笑,笑裡全是涼意,爸爸說話還真有藝術水平,這還用聽說了,就憑著她坐他的車來這裡,她和肖楚航就不會撇清了關係,她目光掃過目前她那平坦的小腹,這裡面有她跟肖楚航的孩子,他們的關係越來越撇不清了。
“對!”她不會不承認,她承認,而且大聲承認,因為過不了多長時間她就得給這個孩子一個溫暖的家了,她不能讓他成為“父不詳”的孩子。
“這傢伙想做什麼,又想另娶,又不能忘了前妻,肖家還有這樣的好傳統,我倒是沒聽過。”
丁正一番冷嘲熱諷,讓千凝無言以對,如果他是以慈祥的老父親的身份說這話的話,她沒準會感激涕零,可是她的父親奇葩的很,從來都是把她當成一件交易的商品,待價而沽。
“你不要再搭理他,你若是遇到好的人,就再找,別讓他耽誤你的婚姻,現在他知道前妻的好了,早幹嘛去了,和那個龔心愛發生那樣的事情的時候就沒想到過你嗎?”丁正竟然說著說著變成了一臉慍色,儼然愛女心切的老父親。
她啼笑皆非,這是爸爸在批評肖楚航嗎?她倒是覺得更像是自我批評!
她想到了昨晚分析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想到了媽媽,她將心中壓抑許久的話問出來,“爸爸,會不會也覺得媽媽更好一點。”
丁正一愣,方才明白剛才所言的真實感,嘴唇動了動,囁嚅著“你,你媽媽去世很多年了……你小媽人挺好……”
她一動不動地靠在椅子背上,敲著丁正臉上的陰晴不定,心裡默默嘆氣。
一個人能違背良心說話,甚至能說服自己相信這樣的話,忍受自己哄騙自己,也是虛偽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
她覺得再聽下去,她恐怕會聽到更多謊話,這樣的謊話聽多了都要信了。
“爸,安熙南讓我吃完飯去趟學校,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丁正雖然一直不喜歡安熙南,但原來想到他能做自己的女婿,他也就忍了他,可是現在安熙南公然說不喜歡千露,還要娶別的女人,他實在不能忍,可是實力上無法跟安家抗衡,他雖然心中又火氣,還是會忌憚。
“啊,去吧,去吧,女孩子也要搞好自己的事業。”
千凝笑笑起身,雖然爸爸說得好聽,但是她不為所動,畢竟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別有用心。
“那麻煩爸爸告訴千露,安熙南找女朋友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不要來找我麻煩。”她太瞭解丁千露的脾氣了。
“啊,千露的脾氣就這樣,你做姐姐的,要讓著她……”
她聽到這句話有點頭疼,多少原生家庭的無知家長都是這麼說的,可換來的結果卻是做姐姐的一忍再忍,做妹妹的卻欺負姐姐成習慣了。
“爸爸,從千露來我家你就這麼教育我,她可從來把我當姐姐,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她若是跟我耍橫,我一定讓她重新認識我這個姐姐的。”
丁正的臉立刻陰沉下來,他覺得現在的千凝不是那隻乖乖聽話的小貓咪了,是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老虎,看起來呆萌可愛,可是一旦惹怒她,她就會手撕獵物。
千凝的確不像丁家的人了,越來越不像,她之所以變得強勢,都怪肖楚航,肖楚航給了她這麼多錢,讓她擺脫了丁家的牽制,世上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錢不能解決的事也不多了,她是沒什麼怕的了,才敢這麼囂張!
丁正看看她一臉說到做到的堅毅,點點頭出去了。
她守著一桌子沒有動過的飯菜,讓服務員幫她打包好。服務員一邊打包一邊嘀咕,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據說是檳城最有錢的女人,還需要打包嗎?
她無所謂別人怎麼看她,當服務員幫她拎到車上的時候,她說:“給流浪者之家送去。”
眾人愕然。
“丁總,可真是有心了。”司機說。
她不語,曾經在萬家團圓的中秋夜她看著丁家人聚餐,她卻等在這檳城酒店外邊,等著問爸爸要生活費,她那時候上初一。
她那時候跟這些流浪的人一樣食不果腹,遭了多少冷眼,可她慶幸,沒有在這樣卑微的環境中長偏。
她的確沒有丁家人的惡毒。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座位上的那把傘,她不禁笑了,肖楚航的車上是自備雨傘的,十萬一把,她真的借了肖楚航的力量在人生路上跑了好遠,他的護短成了她在丁家人面前霸道的保護盾了。
安熙南不停地給她打電話,讓她心煩意亂。
她接通電話,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安熙南倍覺尷尬,“我只是想問你來學校辦公室嗎?”
“不去!”
她說完結束通話電話,安熙南現在將她作為拒絕丁千露的原因,事實卻是他要跟榕城千金結婚,他讓丁千露恨她,這男人的心腸還真不是一般歹毒。
安熙南看著手中的手機,想用力摔了,可也只是做了一個摔手機的動作來發洩一下,他努力勸自己,不要對她下狠手,可是她總逼她。
他轉身出門,既然她下午不來辦公室,他在這裡等著毫無意思。
她當然會去學校,只是不想看見安熙南而已。
喬森臨去美國之際,說介紹幾個朋友來學校學畫畫,只當消遣,她笑他這招生辦主任真的很合格。
她來到畫室,教畫畫的老師教的專頁,學畫畫的同學畫的認真,她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她畫畫的時光似乎過去很久了。
她轉身走向展廳方向,午後的陽光很美,展廳很幽靜,背景音樂是小提琴曲,宛轉悠揚,讓人身心俱靜。
她慢慢看著掛在牆上的畫,這些畫不全是她的,有安熙南從他的畫廊帶來的,每一幅都有生命,她拿來撣子撣去靠近門口的一幅畫上的塵埃。
抬眼,看到靠近長廊的那幅叫《落日餘暉》畫前站著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單是看他的側顏就覺得他的氣場很強大,她在腦海中搜尋著眾生像,因為肖楚航的緣故,她認識整個檳城的上流社會中的人,可是眼前這位她真的沒見過。
她見對方看的專注,也沒有上前打擾,畢竟看畫的人很多,但看了以後未必都會買,再說了有的人是很拒絕別人打斷的,所以她該做什麼做什麼。
中年男子早就注意到她了,本以為她會過來打招呼,沒想到她這麼冷情。
他招呼她,“姑娘,你過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撣子,走過去,朝他禮貌的微笑,“您好!”
當她望向中年人的面孔的時候,她竟然吃了一驚,她只覺得她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可是她確定沒有,可是這種熟悉感讓她覺得震撼。
他慈祥的面容上,滿是春風,“你是叫丁千凝的?”
她點點頭,“我是!”
中年人立刻換上激動的神情,他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千凝看著他奇怪的神情,笑著問:“您喜歡這幅畫?”
他點點頭,眼中像是閃著淚光,問:“你這是畫的哪裡的景色?”
她沉默幾秒,抬頭說:“墓地。”
去年九月份,她去給媽媽掃墓,在離開墓地的時候,她看到了天邊的夕陽孤獨又燦爛,她順手拍了下來,她當時想的是媽媽一個人看這樣的景色一定也是孤單的。
後來她就把這照片畫成了油畫,取了個溫暖的名字“落日餘暉”。
“這是九月份的夕陽吧?”那人問。
她驚訝地看著他,他只是笑,說:“這夕陽這麼美,只是因為畫畫的人內心是冷的所以這餘暉也是冷的。”
她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因為這幅畫她沒打算賣出去,所以掛到了長廊盡頭的位置,沒想到卻遇到了知音。
“千凝,我能這麼叫你嗎?”他問,她一愣,點點頭,“當然!”
“我願意出二十萬買你這幅畫。”
她一愣,她沒想到自己的畫會賣出高價,還是一幅自己壓根覺得賣不掉的畫。
她還沒回過神,周圍卻聚集了好多人圍觀,那人從牆上把畫取下來,她回過神來說:“您確定要買?”
他笑笑,掏出一張支票放到她手上。
她雖然為這人的率性折服,但是她也不是沒見過錢的人,她不知道這人買這幅畫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四面楚歌的她還有什麼好怕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順其自然吧!
“那我幫你把畫包起來。”
她將畫精心包起來,那人就認真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