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前塵(1 / 1)
龔律微笑點頭,“你很聰明。”
千凝不語。
“千凝,我是為了肖楚航來的。”龔律說。
“我和他離婚了。”千凝說。
“藕斷絲連!”龔律說。
千凝不語,龔律既然來找她就是已經知道了什麼,她何必去遮掩什麼呢!
“他為了你,豁出了全部身家,得罪了文家。”
千凝的心急速下墜,肖楚航做得一切都是為了她?不,她不能承認,這個時候承認就是傻子。
“龔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肖楚航跟我早就結束了。”她說,“我也沒有和他藕斷絲連,他做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
她面容平靜,龔律竟然無法再說什麼。
“你和肖楚航是不可能在一起,即使你們有了這個孩子,但是你們之間有跨不過的深仇大恨。”
千凝倒吸一口涼氣,“我知道。”
“我把肖楚航培養成才,不是讓他為了愛情不顧一切,他承擔著振興肖家的重任,愛情對於肖楚航來說就是他的奢侈品,你可明白?”龔律走到她身邊問。
千凝的心裡的氧氣就這樣被慢慢抽走。
“我是不會看著肖楚航變成廢人的,所以請你遠離他,否則,就別怪我無情了。”龔律冷酷地說,完全不是一個和藹的長者了。
他話音未落,門外一人聲如洪鐘,“龔先生好大口氣,你把我女兒帶到這裡,問過我沒有,當我殷家沒人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殷長柏和殷越彬,殷越彬把千凝拉到身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過後,問:“你沒事吧?”
“沒事。”
她又讓大哥和爸爸擔心了。
“龔先生多慮了,您以為我的女兒沒人要了,非得肖楚航不可?你這樣興師問罪有什麼長者風範?”
龔律的臉上掛不住。
“殷兄……”
“龔先生,我就是護短,我的女兒我來調教,別人欺負她,我不願意。”殷長柏大聲說,在商場上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狠角色,在家庭中,他也是護短不講理的老父親。
“你寶貝肖楚航就儘管找你家肖楚航,請不要來騷擾我家千凝。”
龔律自知不妥,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沒想到殷長柏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心愛和肖楚航也趕到了,肖楚航看到千凝站在大哥身邊,滿臉委屈,他趕緊上前去拉她,想看看究竟,是不是龔叔叔打她了,她有沒有受傷?
殷越彬眼疾手快,將千凝護在身後,說:“肖總,還請自重,不要再來打攪我妹妹。”
殷長柏看著肖楚航狼狽的樣子,冷哼一聲,說:“你不是殷家人,離我們遠點。”
肖楚航愣在那裡,千凝看到他衣服是溼的,不知道他怎麼弄得,但是他看上去好憔悴,他的臉紅腫一片,是被誰打了嗎?
殷長柏牽起千凝的手,說:“跟我回家,以後再也不要跟肖楚航有聯絡,我的女兒不是非他不可,不是沒人要。”
千凝努力剋制大哭的衝動,點點頭。
爸爸牽著她的手走出去,這裡的空氣太壓抑。
千凝像是一直提線木偶,被爸爸牽著手往前走,她現在想大哭一場,她只想跟肖楚航好好相愛,為什麼她和他的愛情裡隔著親情這座翻不過的大山。
肖楚航知道千凝這次離開,下次再見面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跑出去大喊:“千凝!”
千凝一下停住腳,就在她要轉身的時候,爸爸說:“為了你,你爸爸我也是豁得出去的。”
她點點頭,沒有回頭,咬牙跟著爸爸往電梯間追去,殷越彬一抬手,說:“肖楚航,再糾纏下去就沒有意思了。”
肖楚航不是不敢追上去,而是他不想讓千凝夾在他跟她的爸爸和哥哥之間難過,她雖然倔強,但是性子太柔,這麼多人,只有他一下看出了她的傷心和絕望。
她坐到車上的那一刻,才真的放鬆下來,她和肖楚航再也沒有可能了,雙方的家長都已經表態,他們不能再做讓雙方家長失望的事情。
她回答家後,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睡覺,爸爸卻是安排了人看好她,不准她再跟肖楚航聯絡。
龔律沒想到自己在千凝這裡沒有賺到多少便宜,還是狠狠罵了肖楚航一頓。
心愛求情,“爸爸,你怎麼又罵我哥哥。”
“他還是你哥嗎?他現在還能撐起一片天嗎?”
肖楚航自己去酒櫃裡拿酒,心愛想攔住他,卻被爸爸拉開,“讓他喝,看他喝成什麼樣子?”龔叔叔大聲說。
心愛被龔叔叔帶走,畢竟她跟肖楚航沒有血緣關係,而且傳出過緋聞,所以龔律很是注意。
肖楚航聽到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才徹底鬆懈下來,為什麼這麼多人來插手他的生活,他真的想什麼都不管了不要了,帶著千凝去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
他默默拿過手機,在螢幕上編寫了一條簡訊“我們私本吧!”
可是他的理智還沒被酒精麻痺,他的手指始終沒有按下“傳送”鍵,他默默存了草稿箱,有人說一個人的時候千萬別喝酒,可是他真的一個人喝了,還喝得很快,真的醉的很厲害。
千凝睡著睡著覺得冷了就拉過被子蓋上。
爸爸跟保姆叮囑,“她若是不願意下樓,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待幾天,想明白了,自然出來。”
保姆到了晚上送飯,沒有敲開她的房門。
可是當保姆發現她在發燒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大哥看到她燒昏迷,直接打了壹佰貳,與此同時,展顏也為肖楚航打了壹佰貳,肖楚航喝了太多酒,需要洗胃了。
兩輛救護車在急診大樓相遇的時候,所有人都腳步匆匆,只是病床上躺著的兩個人,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彼此最牽掛的人一起住院了。
千凝悠悠醒來的時候,已經退燒,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溼了。
大哥鬆了一口氣說:“可被你嚇死了。”
“我沒事。”
她小聲說。
大哥喂她喝水,說:“沒事就好,等你出院,我帶你出國散散心。”
她點點頭。
忽然,她問:“肖楚航呢?”她剛才之所以驚醒,是因為她夢到肖楚航正朝著一團迷霧走去,越走越遠,她越是大聲叫他,他卻頭也不回,他要去哪?
大哥輕輕咳嗽一聲,說:“他自然是跟他的養父龔律在一起了。”
她嘴上答應,心裡卻不痛快。
“病這一場,將那些前塵往事都一筆勾銷。”大哥說。
她心裡悵然,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說了一個“好。”
三天後,她出院了,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沙發裡坐著一個人跟爸爸在那裡聊天。爸爸起身說:“千凝過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徐凱,你徐伯伯家的大兒子,是建築設計師,一直寓居海外,這次回國是為了旅遊。”
她點點頭,微笑著說:“歡迎!”
殷越彬上前跟徐凱擁抱,說:“歡迎回國。”
千凝看出徐凱跟大哥的關係很要好。
大哥看她興致不高,說:“趕緊上樓去休息吧!”
千凝如聞大赦,趕緊往樓梯上走,可是腳下一滑,一下跪在樓梯上,騰地她站不起身,再看的時候,卻發現膝蓋上一片淋漓的鮮血。
兩個大男人緊張了,急急奔過來,千凝一揮手組織他們幫忙,說:“我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
殷越彬怕徐凱覺得尷尬,說:“她最要強了。”
她一瘸一拐上樓去了,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就是這麼悲催,她拿著藥棉擦拭傷口,那種刺痛讓她覺得清醒。
她的房間裡被消毒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在空氣中揮發,她坐在床上發呆,保姆把澈兒抱來陪她玩,看著澈兒,她的眼淚就不自覺落下來,澈兒用小手為她擦眼淚,“媽媽,不哭,我保護你。”
她微笑,眼淚卻掉的更兇了。
這幾天沒好好看澈兒,他長了不少,她緊緊擁抱著自己的兒子,哭個痛快。
晚上澈兒睡著了,她覺得肚子餓了,想下樓吃東西,路過大哥的書房,卻看到大哥正跟徐凱在忙得不亦樂乎,兩個人拿著圖紙,在指指畫畫。
她好奇,站在那裡看,徐凱看到她站在那裡看,招呼她進去。
她因為大病初癒,臉色有些差,頭髮隨便挽起來,看上去有一絲慵懶,病懨懨的樣子惹人憐愛,他的心中微漾,有一種情愫在他的胸中蔓延。
“這是哪裡的圖紙?”她問。
“大學城你拍到的那塊地。”大哥說得很是簡單,表情看上去很是嚴肅。
“能不能再等等?”她突然說,她不想這麼快就把這塊地交付使用。
大哥拉她到辦公桌前,說:“你看看這是我讓徐凱設計的大樓,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