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獄(1 / 1)
時光荏苒,去而不返。
重新復活的蕭測更能體會時間對他的意義。
他已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他要抓緊一切時間,讓自己儘快變強。
如往常,如幾天前一樣。
寂靜的夜裡,寂靜洞府裡。
蕭測正在修行。
有風吹過,洞外的花草隨風而動。
無數的天地元氣隨著蕭測的感應被他吸入身體。
他此時氣海深處的玉宮已經被天地元氣徹底點亮,流動到他的的玉宮、天竅……他只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身體裡增強,一種很暖的氣流在沖淡著他身上的寒意,他感到很是舒服,似乎不願醒來,就是希望能這樣一直下去。
時間在一分一妙的流逝。
蕭測的身體微微的一震。
他醒了過來。
經過這次的修煉,蕭測已經真真的踏入了第六命上境,距離第七境也只有那最後一道門檻了。
此刻在他念識中,無數的念力已噴薄待發。
修行到了第六命後,天地元氣與本身真元的結合煉化後會讓修行者本身發生很多改變,會讓修行者突破身體的極限,產生念力,到了這一境命,便可用念力控制真元存附在一些獨特的器具上面,比如說飛劍,比如說符籙。念之所至,飛劍便至,符籙便至。
之前因為時間問題,蕭測不可能去祭煉飛劍,那麼如今卻更不需要,因為他知道在自己的這一次重新修行之旅中,第六命念元境也不會呆太長時間。
他也不會刻意的去打磨飛劍之物,至於符籙則更是絲毫不在他的心上。
五玄門以修劍為主,關於符道的修行典籍與道門相較起來,實在有天差地別的距離,他不會去花費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他之前所有的修行功法都還存有記憶,這一次只不過是重新修行而已,修為一旦恢復到相應的境界,那之前擁有的功法便自然能夠復元和駕馭。
所以五玄門中的很多功法,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修煉的意義。
在重新修行這條道上,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經過上次的承劍大會,蕭測已然名聲大響,有許多人自然還是在意他修行的事情。
如果這時有人知道,蕭測破了小境已然到了六命上境的話,不知道會有何感想。
但這對於蕭測來說,卻是必然的事情。
他只是按他計劃好的事情在行走。
也許人們震驚的還在後面,如果一切順利,蕭測如能在明年這個時候踏入第八命命元境之時,那麼,這個時候整個修行界將會引起無邊的震撼。
這樣的修行速度,幾千年來,絕無僅有。
當然,這只是蕭測的推算,在真正沒有形成之前,誰能知道最終的發展,又有誰會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意外?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
還沒有誰能夠預算到自己的的未來。
……
蕭測沒有想過,原隨尋對自己會有很多疑問。
然而,蕭測此時與原隨尋一樣,也有很多疑問?
是對自己的疑問?
看著遠峰那邊的太陽,他摸了摸了眼角,想了想。
聽著腳下的溪水聲,他依舊還是摸了摸眼角,想了想。
是得,很多事情似乎有些古怪。
為何自己會沒有蕭測的記憶?
為何自己背上會有那條細小的龍紋?
這種龍紋只有皇家血脈才會有,之前的那個蕭測不可能會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種龍紋,這絕對不可能?
那麼,唯一的解釋便很有可能,自己不是那個蕭測,而是真正的自己。
想到這裡,他背上突然冒出一絲冷汗。
這太荒謬了,自己明明是死了呀。
蕭測看著腳下的溪水,又想了想。
還是沒有頭緒。
可是,這三個月來,自己越來越感到有些地方不對勁,常常能感覺到,自己就是十年前的那個自己,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
但我為何會變成這個蕭測的模樣,躺在那個冰棺裡?
難道是借用了他的臉皮?
如果是這樣,那為何我一醒來後恢復的修為會是當時蕭測的六命中境的實力,
這太不可思議了,想到此,蕭測已經冷汗淋漓,不敢再往下想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弄明白這件事情,那麼現在也許只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葉臨風!
當然,既然是這個葉臨風為救自己,寧願被困在五玄門的井牢十年,單單這份恩情,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救他出來。
看著遠外快躍出峰頂的那團紅日,看著那鮮紅的朝霞朝自己照射而來,蕭測摸摸眼角,又想了想。
還有自己已是寒冰之體,只能再活三年,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不管怎樣?我都要試著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自言自語道。
……
一團團霧氣自蕭測身上升起,他伸出手掌撫在一名中年人的背部,一道道極為純正的氣息自他掌心湧入那人體內。那人臉色蒼白如紙,閉上了雙眼。
蕭測撤去了雙掌,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他讓中年人靠在床上休息,自己則出去端藥。
片刻後,那人聞到了藥味,睜開了雙眼。
看著眼前的中年人喝下自己親自熬好的這碗復元草,蕭測臉色終泛起一絲欣慰,但當他再次看見這人蒼白如紙的臉龐時,不禁心中一陣嘆息。
昔日瀟灑俊雅風度翩翩的葉臨風,如今竟然虛弱頹廢成了這樣。實在令人噓唏不已。
可見這十年來,在五玄門井牢中,他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修為被廢,永囚在無邊黑暗之中,那種日子無法想象。
前幾天五玄門發生了姜無離被人殺了的這件大事,門主獨孤乾被迫提前出關,接著整個五玄門處於一片風聲鶴唳之中,蕭測與原隨尋趁這個時機前往嵩室峰拜見獨孤乾,請他放葉臨風出井牢。
獨孤乾與葉臨風關係算是不錯,當年他有意將冰玉神棺先給衡逸峰使用,無奈狄天黥的極力反對,迫不得已下,葉臨風以自廢修為進井牢十年的代價換得冰玉神棺,如今十年期限已過,蕭測醒來,而冰玉神棺也還給了華險峰,所以,這一次獨孤乾沒有任何推辭,就頒令放了葉臨風,而狄天黥也再沒有任何藉口反對,於是葉臨風十年後,終於重見天日。
當年,狄天黥與葉臨風之間有很大的過節,能看到葉臨風修為被廢又關進井牢十年,狄天黥當然樂意,於是就有了這個約定,華險峰眾弟子自然不敢將怨氣灑在他們的峰主身上,於是很多華險峰弟子便痛恨起了蕭測。
其實事情還遠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事情按沒有蕭測獨佔神棺這一出,那麼如今情況就是,冰玉神棺華險峰剛好用過了十年,這個冰玉神棺當年是按東西南北中五峰的反方向來輪流的。按道理,這次卻是又輪到了東峰泰頂峰便用,所以泰頂峰眾弟子也有很蕭測的理由,如果不是蕭測,那麼他們也許就有機會享用冰玉神棺的靈氣,這對他們的修行進展自然是有極大的好處,如今卻又要再等十年。
試想,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總之,蕭測損害了很多人的利益,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師尊為了受此苦難,請受我一拜!”蕭測單膝跪地,拜了下去。
昔日整個天下間,能受自己跪拜的絕不會超過五人,而此刻他是心甘情願心存愧意。
這個老人為了自己付出太多了,這再造之恩又豈是這一拜所能報答的……
震驚於眼前的情境,葉臨風忙從床上下來,與蕭測對拜,驚惶的道:“殿下……你不能拜我,這……我如何敢當?”
“你……你叫我殿下。”蕭測驚訝無比,隨即臉上泛起了一層複雜的神色。
葉臨風再次拜倒,“殿,你真得不明白?”
“不明白?”蕭測如墮雲霧。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蕭測,而是……”葉臨風站了起來,欲言又止,卻終於沒有將最後的名字說出。
蕭測一驚,似乎瞬間明白了一些,怪不得自己的身體與十年前一模一樣,只是容貌已變,且沒有原來的蕭測的記憶,原來自己果然不是重生在蕭測身上,而是復活。
他看了看眼前的葉臨風,眼中瞬時充滿了凜冽的殺意,他的左手手掌微微抬起,一股真元頓時將葉臨風全身蓋住,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毀滅性氣息頓時在整個房中瀰漫開來。
只要他手掌輕揮,修為全失的葉臨風馬上便會身首異處,死於非命。
感覺到死亡的臨近,葉臨風表情鎮定,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這個秘密,關係太大,這是蕭測的自然反應。
蕭測的臉色越來越冰寒,那怕是眼前的這個人曾救過自己的性命,曾為自己寧願廢去修為,然後……他不得不慎重。
自己揹負血海深仇,不能走錯一步。
但是在看著葉臨風過分蒼白的面容和安心的神色後,蕭測的手掌終於緩緩的放了下來。
頓時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