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上煮酒黃昏後(1 / 1)
最終蕭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朝葉臨風拜了一禮說道:“師尊如此對我,我不該疑心於你,我向你請罪!”
“我這條命是你母親給的,現在還給了你,我並無怨言,只是在臨死之前,有些事情我一定要讓你知道。”
葉臨風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蕭條與滄桑之意。
“我母親?”
蕭測心中一片惘然,想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頓時眼角竟泛出了絲絲淚光。
葉臨風緊緊的盯著蕭測很久,這才說道,“不錯,你母親!當年的大齊王朝的淑妃,曾救過我的命,為此我才盡我最大的能力救你,所以你不必有任何愧疚之心。”
“原來如此!”蕭測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在報恩!”蕭測問道。
“算是吧!”葉臨風點了點頭。
蕭測突然苦澀一笑,“其實你不必這麼做的,不值得!”
葉臨風也笑了,“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而是由我自己來衡量。”
“隨你吧!”蕭測淡淡一笑。
蕭測是何許人,透過剛才簡單的對話,便已然明白了大半,原來這葉臨風當年承蒙自己母親相救,後來為了報恩就在十年前救了自己。
只是……這當中卻還有很多蕭測不明白的地方,他需要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十年前,葉臨風就名動天下,蕭測不是不知道,只是當時有很多原因,沒有機會相見,他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是因為此人,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師尊,如今雨過天晴,你終於出來了,我們應該慶祝一翻,不如到江邊吹吹風,呼吸下新鮮空氣,隨便你也跟我說說當年的那些事情,你看如何?”蕭測建議。
“不可,我如今已然知道你的身份,如何還能在做你師尊。”葉臨風擺擺手道。
“你於我有再造之恩,如何便當不得?”蕭測反問。
葉臨風看了蕭測一眼,說道:“我也不再叫你殿下,你也不要再叫我師尊,你看如何?”
“這……”蕭測猶豫。
“當然,如果外人在,為了避嫌,你叫叫師尊也是無妨。”葉臨風本是灑脫之人,當下便說出了這些話來。
“好吧,就依你。”蕭測也笑了起來。
葉臨風點了點頭又話道:“你剛才說去江邊吹吹風那注意不錯,只是好像少了點什麼?”
“當然,江上煮酒,笑看風月,實乃人生難得的愜意之事,這酒是少不了的。”蕭測笑道。
“好!”葉臨風一拍大腿,笑道,“人生難得幾回醉,今天我們就大醉一場。”
……
小舟飄搖在江上,岸邊無數的柳葉在風中招搖。
葉臨風與蕭測坐在隨風而遊的小舟中,對席而坐,飲酒縱談。
不遠處,一團元氣匯聚,化為懸浮的火焰正託著一壺酒在燃燒,壺內熱酒沸騰,酒香飄溢。
兩人亦師亦友,關係複雜卻又簡單。
蕭測很認真的在聽著葉臨風說著當年的那些事情。
他到現在終於明白了,十年前自己戰死時,是神醫上官治救活了自己,就用當時已死的蕭測和自己掉包,再用蕭測的臉皮換在自己的身體上,這樣,所有的人都認為當年的蕭雲音已死,醒來的就是真正的蕭測。
至於為何自己一醒來後,恢復的修為會是當時蕭測的六命中境實力,現在上官治已死,沒有辦法問清楚,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復活了。
兩人如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杯杯的碰盞痛飲,一時間兩人皆有醉意。
已近黃昏,在夕陽餘暉下,江面蕩起了一圈圈粼粼波光,江邊的風也是溫柔的,輕柔的似要催人入夢。
蕭測佇立在船畔,看江南的風雨瀟瀟。
立船頭,眺望江面,此時的他,好像是一個天涯羈客,思歸之情難以抑制。
他真想一醉貪歡永不醒來。也許那樣,就可以忘記自己,忘記過去。
看著江面的微風瀟瀟,蕭測知道,自己不能。
腳下的小舟可以隨遇而安,哪裡低它就飄到哪裡,但蕭測卻知,自己的人生絕不能如此。
母親的叮囑猶如在耳,但自己這一生中最親的人,是再也見不到了,想到此……他只覺心情激盪,難以自己,只想匍匐於此大哭一場。
但經歷過浴火重生的他已能將深深的懂得,懂得將感情隱忍於心。
不錯,此行雖如這小舟前途漫漫,但自己偏要逆舟而上,逆天改命。
那上萬英魂的昭血,親人的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忘,又如何能棄置不顧,這天大的冤屈,海深的仇恨,自己誓將向他們討回。
這條復仇之路,就如人生的一場遠行,中間沒有任何的行程會是一帆風順,只有越過無數逆境,才可以海闊天空。
在這個過程裡,難免會失意,會遇到挫折,會有人犧牲,但為了那個終極目標,一切都是值得的。
酒已溫熱的更加沸騰。
一邊的葉臨風臉色潮紅,靜靜的看著蕭測,似乎他也已看透了蕭測的心情!
“九死神決果然強大,如果不是你修煉它留有念識,我想你不可能醒來。”葉臨風突然說道。
蕭測緩緩點了點頭,接著嘆息道,“都說九死一生,死過九次或許才能活一次,但誰能有試練的勇氣?從來沒有過先例,沒有人練過這種功法,大多數人便越是懷疑,當年我與無數高手決戰,自知必死,便只能臨時修行,這也是無奈之舉。”
“然後你卻成功了,終於重新復活了!”葉臨風感嘆道。
蕭測長嘆一聲,“如墮入無邊黑暗,永遠看不到明光,識念無根漂浮,如囚於地府,不死不活,有感知卻終難與身體合一,如此不知年月,直到新生,重見天日之時,竟然已過了十年。”
“有識念,卻找不到復活的身體,有希望卻又一次次絕望,這樣的痛苦那可真是比我在井牢裡不知要痛苦多少倍。”葉臨風看著蕭測緩緩的說道。
兩人歷經十年之苦,然而一個是生,一個是死,但這些往事說來,卻都只是無盡的痛苦,也許只有他們經歷過的人能感受到彼此對方的心情。
“喝酒!”蕭測與葉臨風碰了一杯,將杯中酒飲幹,十年後相逢,他不願再提及那些痛苦的往事。
“喝,痛快!”葉臨風長笑一聲,豪情萬千。
十年前,他就已是衡逸峰的峰主,一個威震天下的踏入八命境的大修行者,一個瀟灑不羈的劍客,只是世事難料,人生幾何,如今他已不是十年前的那個人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望著江面,葉臨風的眼眶已然微潤,“只是可惜呀,你在冰棺裡了十年,寒氣過重,已是寒冰之體,現在如果強行修行,身體便會加速度枯竭,最多隻能再活三年,所以必需找到續命之法。”
蕭測突然覺得心裡好像有股苦味流過,震驚的問道,“你都知道了。”
葉臨風苦澀一笑,“現在不只是我知道,恐怕整個五玄門或是整個修行界者知道了,”
“這是怎麼回事?”蕭測驚道。
“狄天黥也算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你傷了雲一溪之後,他透過雲一溪身上的傷勢更已推斷你寒氣過重,如今又強行修煉,就斷定你只有三年之活,我雖失去修為,但剛才你輸入真元為我醫治時,我便知道他說的沒錯。”說到這裡葉臨風露出了無限遺憾的臉色。
“其實,冰玉神棺的利弊我們也知道,但當時為了救你,別無他法,也許你不再強行修行,做個普通人,或許能多活上些年吧!”
“如果不能修煉,不能復仇,別說苟且多活幾年,就是一百年,一千年又如何?人生再世有些事情遠比性命重要,我還有三年的時間,這便夠了。”蕭測豪氣干雲,飲了一大口酒。
“不錯,有些事情遠比性命重要,換著是我,也不會苟且偷生,何況是你。”葉臨風長笑。
“好,這杯敬過往!”蕭測舉杯。
葉臨風哈哈一笑,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杯敬明天!”蕭測再舉杯中酒,與葉臨風相碰。
“好,說的好!”葉臨風也是豪氣干雲,杯到酒幹。
兩人哈哈大笑,又對飲數杯。
“其實你未必只能再活三年?”酒過數巡後安慰蕭測道。
蕭測苦澀一笑道:“其實我知道或許有兩種辦法可以改變一些,只是很難。”
“你知道?”葉臨風驚問。
“神機閣裡有一種神奇的秘法,叫續命決,如果能得到它,並按此修煉,就有可能續命。”蕭測幽幽的道,“只是……很難練……關鍵是很難得到。”
葉臨風有些震驚無比,續命決他倒是聽說過,但至今根本沒人能夠練成,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蕭測,這並不是同情他的身世,實在是他覺得蕭測要拿到續命決太難了,不太可能!
要得到續命神,就必需參加在一年後在大梁王朝舉行的大朝試武會,只有進入前三甲的人才能入選神機閣,得到賞賜機會,但試想下大朝試武會的前三名是要達到什麼樣境界修為?到時各派的年輕修行天才們不知道會有多少湧現出來,保守估計也要達八命境界,甚至要達到九命境都有可能。
神機閣是梁王朝為了王朝的穩固成立的,裡面存了多種功法神書及靈丹妙藥,為了表揚各傑出及有功績的人物,這些都會賜於入閣的修行者,為他們增強實力,為王朝效忠。
近年來神機閣內招收了幾乎大梁王朝內最有修行天賦的修行人才,裡面高手如雲,入神機閣是很多修行者一生的夢想與榮光,尤其是大梁的年輕修行者,視其為自己的終身目標。
但入閣的條件極其苛刻,除去有大功績的人物外,就只有一種方法,能進入每三年一次的大朝試武會前三甲。
如果進閣了,就可以任意挑選裡面的某一種物品。
蕭測想續命自救,彷彿只有這一種辦法,參加武試,打敗各路高手進入前三名,雖然很難,但畢竟有這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