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有風不會悲傷(1 / 1)
冬將至,風不定。
道路中,一名黑衣騎士腰懸長劍踏馬而行。
在他的身後,近二十名全副武裝身著銀色盔甲的騎士擁簇著一架馬車,由南向北呼嘯而來。
鐵蹄滾滾,風塵僕僕,輾碎了這片天地間的寒冷與蕭條。
外面寒風刺骨,車廂裡卻溫暖舒服,坦如平地。
只是十多天來的長旅跋涉實在太累,車內的人已然臥躺在車廂裡,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騎士,馬車依然前行,翻過前面的遠山群嶺,便能抵達大梁王朝南方的重大城市——江州。
右邊山峰逐漸陡峭,左邊又是萬丈深谷,黑衣騎士揮手,馬車行駛速度突然變慢。
對於前方黑衣騎士打的手勢,那些盔甲騎士自然明白,這是首領在提醒他們要更加小心。
半個多月來的一路奔波,他們雖疲倦勞累,卻也小心翼翼,當中沒有遇到任何問題,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江州,卻不由得使他們感覺有些放鬆……
這是他們江南一行的最後一站,只要巡完江州,車中貴人便會直入天臨。
黑衣首領卻不能放鬆,他知道自己的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一路來的平靜並不能降低他的戒心,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便越要小心,這裡地勢險要,也是埋伏的最佳地段,且一旦到了或過了江州,敵人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雖然這次出行江南訊息隱密,但不得不防,車中那位公子身份顯貴,近來更是得到了皇上的另眼相看,但越是如此,他的政敵便越多,想要他死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
他朝後面的一十八名屬下瞄了一眼,只見賓士中的眾人依然保持著隊型的嚴謹,手中符弩寒光散發,如要吞噬這茫茫大地,他滿意的轉過了頭。然後繼續一臉漠然的朝前行去。
是呀!沒有人敢在大梁朝廷的神策營“十八銀騎”的面前來生事,何況那位架著馬車的貴人貼身侍衛,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修行者,如有人敢來生事,除非那人是瘋了。
然而,右邊斜谷裡像是有種不知名的聲音傳來,長年形成的敏感讓他本能的大喝一聲,“有埋伏!”
所有的人都隨著呼喝聲戛然而止!
是符弩扳動的聲音……
一陣符紋弓箭密密麻麻,帶著無數的恐怖波紋破空而至。
嗖!
嗖!
無數的符箭射向了馬車,射向那一群銀甲騎士。
“保護貴人,發求救令”長嘯聲中,那名黑衣首領突然棄馬狂飛,往道路左邊飛去。
擒賊先擒王,他知道只有殺死右邊谷中埋伏的大批符紋箭手,才能破此次危機。
黑衣首領手中長劍狂舞,一道道劍光忽左忽右,他身形飄忽不定,片刻後便已淹沒在箭雨之中。
車前的馬伕狂叫一聲,手中長劍掃出,空氣中驟然響起了一道道淒厲的嘯鳴,劍光不停在空中飛舞!周邊碰出無數朵金色的火花。
無數的符紋飛箭被劍光掃落。
他的眼瞳劇烈收縮,瞳孔深處發出深紅色的顏色,他再次大喝一聲,真元勁吐,人已繞車轎飛了一圈,手中劍光閃耀,如同一道長虹,不停的擊碎著飛來的符箭。
此時,一道煙火箭帶著驚銳的呼嘯,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映紅了近半個天邊。
求救訊號剛一發出,那名騎士便已身中數枚符箭,整個人被射飛起,之後穿掛在路旁的樹幹上,可見這符紋箭的威力之大。
另有多位銀甲騎士中也紛紛中箭,人馬飛起,震落山谷,頓時馬蹄人喊聲四起,場中一片混亂。
眾騎士拔出了鑲在馬腿上的符紋盾牌,抵擋著從右山谷中射來的符紋弩箭,眾人慢慢縮小圈子向馬車靠攏。他們手中的符紋盾牌銀光閃耀,很多符箭還沒射到便已被那此銀光絞碎,但還是有些符箭上注入的真元過於強大,穿越透了銀光的防衛,一時間,又有幾名騎士身中符箭,連人帶馬翻滾於地,道路中已泛起陣陣血紅。
陣陣血紅。
車伕臉色堅毅,長劍指出,斬斷馬繩,早已身中數箭的四匹白馬悲鳴著向前衝去,不一會兒便血漿滿地,跌落深谷。
馬車依著慣性繼續向前滾動,只要再得片刻,便會滾落到左邊的萬丈深谷,如果真摔下去,車上的貴人恐怕會粉身碎骨。
車伕嘶喊:“王爺,小心!”
突然格的一聲,馬車棉簾內迅疾彈出了兩道鐵板,將整個車廂兩面封閉了起來。
一陣密密麻麻的聲音,從馬車兩方響了起來,這是符箭射在鐵板上的聲音,嗖嗖的符箭之聲也不絕與耳,幾種聲音交匯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沸騰的樂章,但也是勾命奪魂的樂曲。
緊接著,便聽到無數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死亡聲音在右谷裡響起!
在這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符箭手死於那名黑衣騎士的劍下,從右山谷中射出的符箭也越來越少……
但仍有符箭在紛飛,山谷中一片慘嚎馬嘶之聲,“十八銀騎”早已被谷中的符箭射死多人,只有三人還縮跪在地上,圍成一圈,拼死揮動著手中的符盾,但沒過片刻,他們終於也被射成了刺蝟。
車伕身上真元浮動,他長嘯一聲,一股劍光劈開了飛向馬車的符箭,他極速的奔到了馬車的旁邊,揮劍護在馬車周圍。
道路中還剩下一匹向前狂奔的烈馬,它雙眼處血水狂湧,在狂奔了近三丈遠的時候,終於雙腳踏空,衝下了深谷。
馬嘶聲響徹山谷,令人不寒而顫。
箭雨終停,右前方山谷中死氣沉沉,想來那邊的人也已死光。
人屍,馬屍,箭枝,鮮血,到處都是,包括死亡……
山谷中一片寂靜,寂寞的如同冰冷的沙洲。
只偶有寒風呼嘯,才會讓人想起,原來只有風是不會悲傷,只有風是不會死亡!
車伕開啟了馬車,朝車中人恭聲道:“王爺,我們快撤。”
“柳長勝呢?”車中人聲如溫玉,並不慌亂,且自帶一股威嚴。
柳長勝便是剛才的領頭騎士,大梁王朝神策營的白騎統領,神策營是負責大梁皇宮外的防衛,這次車中貴人出使江南,便由他率的白騎營護送,沒想到快到江州了,卻遇到了一場大的刺殺,全軍覆沒。
“應該還在山谷,現在我們管不了他了,王爺快走吧!他到時候自然會來與我們會合的。”車伕焦急的說道。
“他來不了,你們也走不了。”一個很冰冷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車伕大驚,朝道中望去,一個白衣人手裡執劍,雪白的長服,雪白的長劍,還有臉上雪白的面具。
只是面具裡透露出冰冷的眼神,寒氣逼人,甚至比他身上的劍氣還要逼人。
“是你殺了柳長勝?”車伕問道。
“一個只有七命下境實力的人,也敢叫長勝,就憑這一點,他就該死,何況他還自不量力的敢來保護信王殿下,這種又蠢又無知的人能活到現在,那麼只能說……他之前的運氣實在很好。”白衣人腳下浮空,猶如仙人般踏空而來。
車伕的心已在顫抖,他也只是七命下境的修為,當看到出現的這個白衣人後,車伕已然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實力相差實在太遠。
“你想幹什麼?”車伕冷聲問道。
“我來取信王殿下的人頭。”白衣人很是高傲,直言不諱的說出要來拿大梁皇子的人頭。
“你即知道車中是信王殿下,還敢如此放肆,難道不怕滅九族嗎?”車伕厲聲喝道。
這裡是大梁王朝的地盤,當今大梁的皇子就在他的面前。
可是這個人好像連皇子都不屑一顧,他只是冷冷的道:“兇手的找不到,滅誰的九族?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
車伕一怔,他的背上已有冷汗在流,他不怕死,為了保護王爺,他可以去死。
但他現在真的很怕,他怕信王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