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得不爭(1 / 1)
車中的信王居然神色不變,他淡淡道:“是誰派你來的,太子還是寧王?”
“如果我說我是大魏的人呢?”白衣人難得的落出一絲笑容。
“你不是!”信王說道。
“你何以認定?”
突然車伕插話道:“因為那些放符箭是北魏人。”
“不錯,掩耳盜鈴,北魏人不會那麼傻,況且你將那些符箭手全部殺死滅口,自然是怕查出什麼,那麼只能更加證明你不是北魏的人,也不可能是西燕的人。”信王在車中緩緩的說道。
“這憑這些來猜測,只怕有些武斷吧。”白衣人淡淡一笑。
“當然!”信王溫和的說道,“北魏與西燕真要刺殺我皇家血脈,只會去殺太子,這樣才能引起更大的動亂,所以你是我大梁的人。”
“信王殿下,你有沒有想過,大梁王朝那麼多前朝餘逆,難道他們就不想殺你嗎?”
信王答道:“當然,他們也想殺我,只是他們沒有符箭,這是北魏軍方才能出動的符箭,憑此推斷,你只能是我那兩位好兄弟的手下。”
“為了殺我,竟然勾結北魏,不惜混淆視聽,將線索引到北魏那邊,不管成功與否,自可全身而退,果然心腸歹毒,心事縝密,不愧是我蕭雲良的兄弟呀。”信王在車中一陣感嘆。
白衣人立在馬車前停了下來,他左手在右手的劍柄上輕輕的啪了啪,如在鼓掌,感嘆道,“不愧是信王殿下,人在車內但憑推算,便能猜到得八九不離十,這一點我倒是很佩服,你這樣的人絕對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只是……你的運氣不是很好,因為你的對手也很強大,或者說比你更強。”
“說吧,你到底是太子還是寧王派來的,也讓我能死的明白些?”信王突然好像有些消沉,只想知道是誰要來殺他。
“我不會上你當的,不可能告訴你我的身份。”白衣人很是警惕,直接拒絕對方的問題。
信王在車中沉默,過了會兒才道:“你在擔心,殺不死我,怕我認出你來?”
白衣人冷笑道;“區區一個符紋車而已,這難不到我!”
“那你為何不敢說出來?”信王突然聲音大了許多,如在審問對方。
“因為你真的認得我,所以很抱歉,而且我做事一向很謹慎。”
“我明白了。”
信王渭然一嘆。
白衣人也是一嘆:“其實你不應該覬覦皇位,更不應該來到江南。”
信王淡淡的道:“有些事非我所願,只是……樹欲止而風不停,我不得不爭,我也不得不來。”
白衣人沉默了很久,這才說道:“我能理解,這也是你的悲哀。”
山谷中風呼嘯而起,白衣人如風而來,他沒有看馬車旁邊的那個車伕一眼。
因為,在他眼中,這個信王身邊叫趙亦的第一護衛,很快便會是一個死人。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馬車,想象著馬車裡這位皇子死後,大梁皇宮中會不會有很大的震動。
而那位修為已至絕頂的皇帝陛下也會不會有所震動,傷了心神,畢竟車內的人是他最喜歡的兒子。
當今大梁王朝威震四海,開國帝王梁武帝蕭暨更是修為高深,早過九命上境,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有多強大,近年來蕭暨醉行於修行,少有管朝中之事,為了平衡各方勢力,蕭暨逐漸放權給了他的兒子們,這也使的眾多皇子們個個擁有不小的勢力。
蕭暨生有四子,最小的安王蕭遠鑲才十六歲,自然沒有能力威脅眾位兄長,不值一談。
太子蕭長敬身為長子,卻因身體原因修行不高,在這個以修行為主的世界裡,厲來各朝的君主都是修行高手,若一國之主不是強大的修行者,則很難服眾,這一劣勢是太子蕭長敬登基的最大障礙,那麼太子之位自然也存在變數。
三子寧王蕭遠宣,雖說他的母妃出身低微,名言不順,使寧王深感無奈。但他本身就是修行界的天才人物,聽說早已過八命之境,他擁有軍方的支援,實力最為強悍,是太子的最大威脅。
次子信王蕭遠良,則是名響天下的賢王形象,為民辦事,自是有無數的朝臣擁護於他,只是手下文人過多,少有實力強勁的修行者追隨,這使得很多事情受到制約。雖得皇帝喜歡,且本身修行也不低,但與之前的二人相比他也處於最劣勢的位置。
但三人都有機會,所以如今三位皇子們各有長短,雖表面一團和氣,實則為了奪嫡,暗中早已鬥得你死我活,天臨城內因修行者眾多,布控嚴密,不好暗殺下手。
如今信王出了天臨,正是給了其他敵人下手的絕佳機會。
這次,白衣人已然來到了信王的面前,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殺死信王的絕佳機會。
秋風在吹。
風中突然有浮動著淡淡菊花清香,傳入了車中,也傳入了信王蕭遠良的鼻中。
這裡十里開外,都沒有菊花出現,怎麼會有菊花的香氣,唯一的解釋便是,香氣是從白衣人的身上散出。
淡淡的菊花香氣之中,也充滿了淡淡的肅殺之意。
蕭遠良人在車內,陷入了沉思。
一團風暴突然從白衣人身上湧起。
白衣人手執白劍踏著風爆而來,長劍白的如雪,帶著無數的狂風朝著馬車迎面湧去。
趙亦的眼睛裡閃出震驚的光芒,但更多的是絕決如死的光芒。
嗤的一聲輕響,趙亦已然拔劍。
便在此時,一道白色劍光卻是已經從他的身體後方出現!
一聲悶哼,趙亦噴出了一口鮮血。
液下傷口在滴血,人已被震飛。
“你只是七命下境,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敵。”白衣人傷了趙亦之後,冷冷的說道。
“趙亦,你快走!”蕭遠良在車內喊道。
修行者的世界裡有時候真的很殘酷,在這裡以實力為尊,修行者的身份也極為高貴,在一些強大的修行者面前,就算朝中的親王貴族也要禮讓七分。
而一旦上了九命境的神修行師,其地位更是尊貴,不說王公貴族,親王公主,就是王朝帝王也要禮讓三分。
在這個世界上,試問有幾人能入九命之境?
冷笑連連的白衣人只是八命中境的修為,就已如此了得,如此高傲,一個人真到九命境之後,又當如何?
趙亦被對手一劍擊飛之後,艱難的站了起來,他冷喝一聲,身上真元浮出,隨手中長劍飛出。
劍在前,人在後!
一劍一人斬向白衣人。
明知不可而為之,這一刻他也要死戰到底。
黑色長劍祭出無數狂風,一時間整個樹林中一片泥沙,枝葉飛舞。
在極速度前行的過程中,趙亦的人與劍離白衣人已越來越近。
離得越近,死亡便越來越近。
趙亦的眼神在狂風吹嘯下,顯得狠厲與絕冽,他已沒有退路。
只有前行!
白衣人身上泛起了一層白光,他左手一揮,那團白光如飛雲卷月,快速的形成了一道白色劍光,迎上了趙亦的黑色劍光。
蓬!
沙石樹枝被兩人相撞的力量震的滿天飛射,一時間整片樹林如被狂風颳過,不少的樹梢搖擺起來。
趙亦一聲悶哼,嘴角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整個人被震的往後退出數步,這才站定,握劍的虎口已裂開,深可見骨,虎口處鮮血滴滴而落,跌落泥土。
白衣人身影晃了一晃,淡淡的道,“能接我一劍不死,還算不錯!”隨即再沒顧趙亦,而是手中的白劍再次斬向了馬車。
“這就是實力差距!”趙亦心中感嘆,他已盡了最大的力量,對方根本未曾使出他手中的長劍,卻只是隨手劃出一道真元虛劍,自己便已然重傷。
這還怎麼打?
趙亦臉色蒼白如雪,嘴唇鮮豔如血。
剛剛與對方的真元相撞,他液下的傷口再度撕裂,鮮血飛濺而出,濺在倏倏飄落而來的風葉之上。
場面絕冽而又悽美!
蓬!
一聲巨響,符紋斷裂,馬車爆破,信王蕭遠良從車內飛去,飄落在地。
白衣人長劍一伸,指向蕭遠良,淡淡的說道;
“信王殿下,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