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怨長久(1 / 1)
驟急如雨的馬蹄與廝殺聲。
漸漸停歇!
戰場上狼煙已散。
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白雪皚皚的山上,寂靜如斯,蒼茫的無盡無窮。
一道道殘雪被血水溶紅,然後整個山谷已變成了血紅一片。
秋風悲涼!
蕭雲音孤獨的站在山頂,獨自承受著天地間的寒冷與蕭條。
所有的人都已死了,他知道,自己也快要死了。
他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道劍傷器傷,他的血已然流乾。
寒風刺骨,刮在他倔強與孤傲的臉上,他朝天穹狂笑一聲,然後倒了下去……
這是十年前蕭雲音臨死前的最後畫面,這些年來,一直深藏在蕭測內心深處的那最為恐懼的回憶,他從來就不會遺忘,也不能遺忘。
只是這一次他也陷入了過往的幻境當中,只是由於有九死神訣的作用,他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煎熬與掙扎之後,終於從幻境中脫離了出來。
不過即是如此,也損耗他不少的念力與神識,此時他的身體變得無比僵硬,背後有絲絲冷汗在流。
“終究……還是要靠它,才能破了這個幻境。”
蕭測心中暗歎,隱有一絲絲擔心,他知道這山谷中必定有神機閣的高手在偷窺,只是想來,就算自己使出了九死神訣的神識,應該也不會被人發現。
由於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特別是他體內的三種真元此時已被引動,又在互撞,蕭測無奈,只能選擇在這裡盤膝打坐靜,以便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山谷中一片寂靜,偶有風吹過蕭測的身體,吹動他的髮絲,蕭測卻宛如入定的僧人,緊垂雙目,不為所動。
然而不知何故,這一刻蕭測卻是雙眼微蹙。
他感覺山谷那邊傳來了一道他很熟悉的氣息,以他如今的境界,方圓幾里有任何修行者的氣息,他都基本上能感知得到。
透過識海,蕭測已能感到此時那道氣息由遠而近,正在向自己這邊飄來。
“不知道會是那一個參賽者?”
片刻後,蕭測已然感知,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離他十丈開外的地方。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第二個跳下懸崖的,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麼慢,竟然還在這裡?”一個很平淡又很驕傲的聲音從十丈開外的地方傳了過來。
只是那聲音裡蘊藏著很複雜的情緒,驚訝中帶著平靜,失望中又帶著驚喜,最後化為了冷漠與傲然。
聽到這個聲音,蕭測驟然睜開了雙眼。
他當然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一身素衣的拓跋祤冷冷的看著坐在地上的蕭測,微微一笑又道:“這麼快就追上了你,看來你的運氣很差!”
“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遇到了你。”蕭測也是淡淡一笑,慢慢的站了起來,平靜的對視著拓跋祤,然後緩緩的說道。
兩張都完美的近似無暇的臉頰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兩雙同樣桀驁深深邃的眼睛都在平靜的注視著對方。
蕭測神情淡然,他身上有種凜然光輝的流動,有若神子。
拓跋祤則神情冷漠多些,素衣飄逸,同樣有若神子下凡,讓人自慚形穢。
一白一素,兩個完美又驕傲的人在這裡不期而遇。
是偶然,也是必然!
佛宗有一道禪語;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愛別離,說的是明明相親相愛的兩人卻偏偏還要分離。
怨長久,說的就是彼此很怨憎的人卻偏偏會如影隨形。
人生在世,又有誰能逃脫這世間疾苦。
自從在一品樓遇上後,介與他們的出身與陣營,不管是在俗世的那些大人物們眼中,還是在修行世界裡的高人們眼中,蕭測與拓跋祤將會註定是一生的宿敵。
而且,他們之間確實很怨憎彼此!
現在似乎連老天也要成全他們,所以在還沒有等到大朝會的最終劍試前,讓他們在山谷來了一場不期而遇。
這場第二輪的比試雖然沒有明言比賽的規定,但很多人其實已經預設,如果在這裡打發了自己看不順眼的宿敵,讓對方參加不了最後的劍試,好像也並沒有違背規矩。
既然如此,為何不在這種地方除去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呢?
剛才的白鳳神鶴沖天而起時,很多人便已知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層樓定是中了別人的暗算,受了重傷,已然提前飛回劍峰療傷去了。
眾人心中還在猜想,不知道那個暗算楚層樓的人會是何方神聖,竟然有如此實力,想來拓跋祤與司城塵的嫌疑卻是最大。
最強的人都倒下了,眾多參賽修行者中有人信心頓時爆棚。
果然是大熱必死呀,現在連楚層樓這種人物都會發生意外,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件事情一出,很多人便有了不一樣的想法,當然整個山谷中的氣氛也就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傷人之心有沒有並不重要,但防人之心是一定要的,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拓跋祤看了看蕭測,冷漠的眼神中突然透露出絲絲笑意。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他也能看見對方,那個和自己有著一樣傾世容顏的臉蛋是多麼的令人討厭。
他怎能忘記在一品樓中,這個人曾給自己帶來的恥辱。
這次相見,是老天在給他的機會,他又怎能輕易錯過?
所以,他忽然笑了起來。
“數日前在一品樓上,你表現得很是出色。”
拓跋祤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然後又說道:“只不過那次贏我,你靠得是個女人。”
“所以呢?”蕭測反問。
然後蕭測又笑道:“你是想提醒我,你連一個女人都不如嗎?”
拓跋祤的表情依舊平靜,不過眼中卻已有一絲煩躁,在一品樓中他便已領教了蕭測厲害的嘴泡功夫,實在不願跟這種人過多的鬥嘴。
於是他沉聲說道:“你知不知道,這第二輪並沒有規定要在多短時間內到達對岸,所以我想趁還有些時間的情況下,或許我們之間可以做些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