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殺人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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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曉,幾抹悲涼意。

李隨緣長劍執地,胸口血流不止,這一戰太過激烈,又扯動了之前被南宮舞雪刺傷的傷口,此時他已極度疲乏,無力再戰。

他的眼眶邊也有鮮紅點點,不知流出的是血水還是淚水。

看著臺下施忘人、司城塵與蕭測的身影,李隨緣的眼中滿是愧疚。

“對不起,我盡力了……”

傷口處已痛的麻木,此時李隨緣很想睡,但他知道,自已一定要支撐住。

只是他只覺得眼睛漸漸模糊,似乎再也無力睜開,再也看不到了師尊那慈祥的面容了……

“師尊!”李隨緣輕聲呼喊,然後他終於支援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遠外的拓跋祤看著李隨緣慢慢倒下的身形,臉色很是平靜,一動不動,任憑鮮血順著他的左臂滴滴而下。

……

黃昏謝,夕陽開。

傍晚,西天的落日輕盈的灑下一層緋紅的薄紗,將天地萬物皆籠在一片明輝的陽光中。

白雲飄,清風拂。

斜陽的餘暉漸淡漸失,天色也漸暗下來,所有的跡象表明,已是日薄西山的辰光了。

萬眾矚目的大朝會武試,終於走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引人注目的最終決戰也要正式開始了!

只差最後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劍臺上的蕭測與拓跋祤兩人的身上。

其實即便蕭測最後敗在了拓跋祤的手中,蕭測也已經是個傳奇。

他從江州來到天臨,短短一年不到,從一個第七命下境的修行者一躍而成為如今八命上境的大修行者,這樣的修行速度前無古人,應該也會後無來者。

所以在眾人看來,單以修行天賦來說,蕭測絕對是個千年難遇的奇才,也難怪當日林舒泰在面對南宮舞雪時曾說,以南宮舞雪的修行天賦與蕭測比起來,也還是差得太遠,當日林舒泰雖有貶低南宮舞雪之嫌,但他說的也是實話,蕭測修行成績擺在哪兒,這是誰也不能夠漠視不見的。

過往的刀光劍影,都只為這一刻的榮耀繁華!

與即將的決戰相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很多人不會記得你跋山涉水,卻倒在最後一刻的悲壯。

在很多人眼中,即使第二也是個失敗者。

這個世界,人們只會記得第一。

所以對於已走到了這一步的兩人,蕭測與拓跋祤其實都是輸不起的一方。

本來有很多人不願意見到蕭測奪得首名,在他們潛意識裡是不能接受蕭測這樣的傳奇出現的,這個人的風光已經太盛,若再奪得首名,進入神機閣得到陛下的賞識,那將來還有何人能壓制其風光?只是此時他的對手是北魏人,所以他們的心情很糾結,也複雜難言。

感受到場中無數的目光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蕭測臉色依然平靜,他站在劍臺,遙望遠方。

這一刻他的眼眸裡全是遠方的風景,是山川大海,是白雲,是藍天,是整個天下。

還有一個她!

……

夜鱗兮此時就穿行於天臨的一個荒園之中,她黑紗蒙面,目光冷列,然而她的目光卻也是投向了遠方。

她知道今天註定會是不同尋常的一天,她也相信蕭測能夠夢想成真。

不可否認,有些人確實厲害,比如她現在心中所想的蕭測。

夜鱗兮覺得蕭測要完成的事情雖然之前看起來簡直荒繆可笑,可現在她並不這麼認為,隨著之前一件件的發生,她已經早已改變了自己當初的看法。

很遠處有充滿了各種花草的小花園出現在了她的眼中,接著便有一聲聲很細很委婉的笛聲傳進了她的耳中,夜鱗兮眉頭一皺,身影一閃,瞬間便沒了影蹤。

然而片刻後,花園內的笛聲卻是突然停了下來,一位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風姿雋爽的灰衣人手握橫笛,望著園中的情景有些發呆,接而憤怒。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身穿白狐毛長衣的年輕公子,這人劍眉星目,容貌俊美,膚色白皙如玉,咋看下卻是如一位身世顯赫的世家公子。

在世人眼中,再強大的顯赫身世也比不上當今太子,然而在灰衣人眼中看來,他的身份並不在當今太子之下,若拋棄身份,單論其他,就是一百個當今太子也不能與他相提並論。

單單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睥睨天下的高傲氣勢來看,就是整個天下也沒有幾人可與他相比。

他的這種高傲,並不像很多出身名門大派世家子弟的那種虛無,而是歷經過國破家亡,又加十年雪山苦煉,洗盡鉛華之後,返璞歸真的那種自然沉澱後的不羈氣息。

也許,天下間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有他這種經歷。

至少灰衣人現在是這樣想的,所以當他看到了這位不久前一劍殺退了施忘人等十多位頂尖高手,從容退出天臨的南宮舞雪時,臉色才會這麼凝重。

經過秦淮河一戰,此時南宮無雪的威名甚至已然隱隱凌駕於另兩位宮主之上。

一襲白衣的南宮舞雪雙手負背,對著園中的主人墨先生冷眼相對,眼色傲然的向他走近。

墨先生橫笛再吹,一聲鬼泣般的聲音傳了出來,頓時有著無數的花草在如春風般在園中搖動,從花草中泛發出的無數道黑絲嫋嫋升起,化為了無數種如鬼物般的形狀圍向了南宮舞雪。

南宮舞雪冷笑一聲,只是緩步輕移,向著墨先生走進。

隨著他的移動,以他為中心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如雪花般的天地,那些如鬼物般的黑絲在碰到了那雪花後便發出了一陣陣嗤嗤的怪叫聲,最後又迅速的消失,化為烏有。

看著南宮舞雪離自己越來越近,墨先生臉色微變,手心似有汗水。

南宮舞雪冷冷一笑,在行到離對方還有百餘步時便停了下來,他微諷道:“還是收起你的這些遮掩鬼氣吧,它對我沒有任何效果!”

“南宮先生您是天下大豪傑,頂尖的大修行者,這些東西對你來說的確是貽笑大方了,只不過你一來便殺了我院外四名手下,也太不把我墨辛堂放在眼裡了。”灰衣人眼中似有火光在燃燒。

“這不應該是你問我的話,而是應該我問你的話。”

南宮舞雪冷冷的看著墨辛堂,繼續說道:“秋意雖當我是宗主般尊重,然而她卻是我的師妹,而你們背信棄義不說,竟然還乘她回宗們的時候殺了她,你們真當我南宮舞雪就會死在天臨嗎?”

墨辛堂的面容驟然僵硬,肅聲道:“南宮先生你肯定有所誤會。”

“是嗎。”

南宮舞雪看著墨辛堂說道,“我為次來,就是來為我師妹討一個公道,你們這裡的所有的人,都要死!”

“先生真的誤會了,我們沒有殺你的師妹!”

墨辛堂背心已有冷汗,他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解釋不清,自己死是事小,只怕整個錢會也會被這個南宮舞雪殺的血流成河。

而大小姐又不在這裡,這便如何是好?

“抱歉。”南宮舞雪冷漠的注視著墨辛堂,然後說道:“若是誤會,那請墨先生告訴我,當時我們的形蹤便只有你們知道,那麼請問我師妹現在出事了,你作何解釋?”

墨辛堂啞口無言,他能怎麼解釋?

當時南宮舞雪與秋意卻實是來過他們這裡,那麼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內部出了叛徒,可這種解釋又有何用?

“先生應該知道天臨還有很多勢力,或許是我們這裡出了問題,這些勢力便得到了資訊,但我保證我們絕對不會背信棄義,出賣朋友的誰,還請先生給我一些時間,查出真相,到時候定會給先生一個滿意的答覆。”墨辛堂抬起頭,看著南宮舞雪,無比認真的說道。

南宮舞雪搖了搖頭,說道:“我今日來這裡,不是為了聽這樣無力的解釋,我只是來告訴你,我是來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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