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水斷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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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為江,秦淮為岸。

有一股白色的霧浪如蛟龍出海,從花園處破空飛行,頃刻之間,那白影便來到了秦淮河畔。

對方未曾明說地址,但南宮舞雪卻也知道,對方所說江上,那麼必然就是在這最近的秦淮河上。

秦淮河浪大波急,但若到了冬季裡,整個沿岸近百餘丈都會結冰,那時望去,整岸惟餘茫茫,一片無際的冰河,讓人震撼,蒼芒冰涼的感覺必會由然而生。

南宮舞雪此時雙腳踏入江面,望著滾滾波濤,腦中便在臆想這江河到了冬季的景象。

雙腳踏浪而行,南宮舞雪便如是真正的出水蛟龍,一條條波浪如自然般湧起,托住了他的身體在向前遊行。

也只在剎那間,他眼神一眯,瞟向了江中。

江面中心某處的一塊礁石上,凝立著一道身影。

出現的那人一身雪白長裙,身段苗條且修長,腰若無骨,面如桃花的臉中略帶傲氣,嬌豔無倫,傾國傾城。

她此時凝立在礁石上,單手負背,修長的雙腿卻紋絲不動,頭上青絲隨風肆意飄灑,淡眉如畫,竟似從畫中出來的臨江仙子。

這幕身影落在南宮舞雪眼中,也似乎有種難以形容的驕傲之色,南宮舞雪感覺得到,對方的這份驕傲與自己不同,更像是與生俱來,且並不在自己之下。

在看到眼前之人時,南宮舞雪無由來的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子果然不同尋常,若說天下女子有梟雄,那麼這個女子至少能排在前五。

眼前之人很是強大,南宮舞雪心有所感,他覺得這是自己重入天臨以來所遇到的最為強大的敵人,與這位女子的修為相比,似乎施忘人還處於下風。

單就這份氣勢,除了自己,似乎很少有人能夠辦到。

南宮舞雪心有波瀾,但心境如常,他依舊踏浪前行,幾個眨眼功夫,便離礁石上凝立的那人只有數十丈開外。

“南宮先生,幸會!”

礁石上的白裙女子淡淡一笑,白玉般的玉手輕輕伸出,在她前方的江面上頓時捲起了一層層波濤駭浪。

“你是楚悠弦?”

南宮舞雪停下了身影,嘴唇微動,淡淡的道。

他自身從來不循規蹈矩,肆無忌憚,狂傲無比,整個天下人都知道,南宮舞雪是個一等一的狂傲之人,且無數修行者也清楚,他南宮舞雪以雪為劍,自然是遇水則強,一旦踏入了這樣的江面,側更是最強之時,所以他才能在上次那麼多人的圍攻之下,從秦淮河邊逃出天臨,然後眼前之人卻偏偏要在他最為強大的地方與他見面,這人實在是太過驕傲。

當然南宮舞雪知道,對方手中帶著禮物,自然是有持無恐。

但即使如此,也證明此人是個很驕傲的人,當今天下能有這樣驕傲和美麗的女子,想猜不出是誰都難。

所以南宮舞雪一見之下,便已然明瞭,眼前之人便是光明司的尚司大人楚悠弦。

“正是本座!”

站立在礁石上的白裙女子淡淡的應道,她臉色淡然,渾身散發了一股傲氣,她神容恬靜,卻略帶冷漠,目光朝南宮舞望來,卻是令人難以想象的鋒銳。

南宮舞雪猜得沒錯。她正是光明司的尚司大人楚悠弦。

看著礁石上的白裙女子那臨風而動的裙襬,南宮舞雪冷笑道:“聽聞尚司大人有禮物送於在下,不知是什麼禮物。”

其實他在問這話後,內心也在發顫,只是他極會掩飾,所以旁人自然不能感應得到,若是如南宮舞雪猜想的那樣,秋意還沒死,那麼……

楚悠弦笑;“禮尚往來,我想用這個禮物與南宮先生換一件東西,不知先生可否應充?”

“你先讓我見見我師妹,才有得談!”南宮舞雪冷冷的道。

楚悠弦卻是淡淡一笑道:“你先交出你越女劍法的秘籍,我自然會放了秋意姑娘。”

想到師妹現在安然無恙,南宮舞雪心中一寬,然後冷冷的道:“早就只說尚司大人驕傲無比,怎麼……以人質作為要挾這種手段,大人不覺得會丟了你的身份?”

聽到南宮舞雪的這句話,楚悠弦卻是笑了,“我也是和南宮先生學的,南宮先生當日挾持我家公主都不覺得丟人,今日卻與我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可笑嗎?”

南宮舞雪冷笑道:“大人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不小,當日我送師妹離天臨之後,想必她便遭到了你的毒手,若按時間算來,也是你綁架在先,何來學我一說。”

“南宮先生和我一個女子斤斤計較,還真是越來越像女人了!”楚悠弦再次淡然一笑,只是眼神中明顯的含有嘲笑之意。

南宮舞雪眼神中突然射出一道寒光,若不是忌憚秋意在對方手中,他已然出手。

“你約我相見,想必不是為了與我吵架,說吧,你要如何才肯放人。”

楚悠弦笑意吟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卻是說道:“你十年在雪山苦煉為得是什麼?無非是想憑自己的力量還能有朝一日復國,然而你也看到了,十年間這天下已然大變,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時候了,我大梁人才濟濟,國勢強盛,別說你想復國,只怕是你們越山劍宗也是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於是復國無望你便想著拉攏另外一些我朝的敵人……比如神水宮與靈火宮,也許,在很多世人眼中,同為大逆的你們會有許多聯手的可能,可是你也明白,一山向來不容二虎,何況你們還是三隻牙齒鋒利的猛虎,所以這樣的事情只能存在於想象的世界,並不可能真正的實現,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朝皇帝陛下並不擔心你們的原因,他志不在你們,而在於整個天下。”

南宮舞雪平靜的看著侃侃而談的楚悠弦,沒有說話,雖然他對楚悠弦的印象不是很好,卻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確實有些才能,不然也不會被武帝如此看重。

這些分析一針見血的道出瞭如今的情勢,雖然南宮舞雪修為強大,但憑他與越山劍宗的幾柄劍,還不足以撼到大梁這個巨大的王朝。

楚悠弦繼續說道:“我見過了十二年前的換朝之變,也見過了當年你們三國的滅國之瘍,當時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近十年,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你們又為何還要念念不忘,掀起這世界紛亂,讓更多的人無辜的死於非命呢?”

南宮舞雪終於冷笑道:“今日大人請我過來,敢情就是為了和我講這些道理,或者說勸我放棄,只可惜你沒有經歷過亡國之痛,所以你不會體會我的心情。”

“誰都想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些事情你是不會懂的!”

楚悠弦看著南宮舞雪,終於緩緩的說道:“你是你們越國唯一的希望,也是越人中唯一上得了檯面的高手,可是你想過沒有,像我這種人物,我大梁何至十數位之多,所以天命在我們這邊,你們終究只是逆天而行。”

若是別人自稱“像我這樣的人物”,南宮舞雪只會嘲笑對方狂妄無知,但這句話從楚悠弦的口中說出,卻是顯得理所當然。

的確如此,大梁王朝中像楚悠弦這樣的人物絕對是鳳毛麟角,她說的十數之多卻算是過謙了。

“逆天也罷,順天也罷,我早說過,我只想要完成我想做之事。”南宮舞雪淡淡的道。

楚悠弦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談談現在你比較關心的問題,我知道單憑一個秋意姑娘,你不可能放棄與交出你宗門之寶,所以……”

“你知道就好!”

南宮舞雪沒等楚悠弦說完,卻是狠狠的便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被打斷話語的楚悠弦並沒有生氣,只是嘴角邊又勾畫出一絲完美的弧度,那抹絢麗的笑容令人心動,真是說不出的迷人,看著楚悠弦這傾世的容顏與風姿,南宮舞雪依然只是冷冷一笑,臉上並沒有愛慕之意。

楚悠弦淡淡的道:“秘籍是死的,人是活的,知道南宮先生不肯交出越女劍法的秘籍,所以我想看看活的劍法。”

南宮舞雪收斂了笑容,一時沒有說話。

敢這樣公開向他挑戰的人,他還沒有遇到。

楚悠弦接著說道:“我師尊昔日曾教導過我,想要劍法大成,便要看盡天下劍,我是他的弟子,自然時刻將師尊的教導牢記於心,如今我學有所成,終得出山,見過的劍也不少,然宗主的越女神劍我心儀已久,卻始終沒有機會見到,今日還請先生不吝賜教,了卻我一件憾事。”

南宮舞雪刻薄的譏諷道:“看來傳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劍峰出來的人都是瘋子。”

“請!”楚悠弦單手一抬。

南宮舞雪冷笑;“若我勝了呢?”

“自當放了你師妹!”

“很好!”

南宮舞雪知道如楚悠弦這樣的人物,自然言出九鼎,不會反悔,當下也是往前伸出手來。

一柄如雪花般凝成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在他身前波濤洶湧的江面,也突然間斷流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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