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皆在望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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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浩瀚,月光明媚,繁星點點。

圍拱的銀河彷彿一條寬闊的白色長帶,穿過無垠的天際,伸延開去。

在山巔看星,那些星星便尤為清晰,無數的銀色星星重重疊疊的倒印在拓跋崇的雙瞳中。

他之所以會在這山巔出現,當然是因為這裡是一個不平凡的地方。

他在這裡等了已有了近一天,卻還是沒有等到想要見的那個人出現。

站在山巔一眼望去,天地一片星光,遠處群山連綿,到處都是插天高峰,筆直如劍,氣勢沖天。

那些成千上萬的山峰之上,古樹盤根,枝葉虯張,樹幹如龍,竟有一些太古的氣息。

在那山峰最深處,雲霧飄渺之中,隱隱約約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外有星光閃耀,內有一座如海市蜃樓般的山觀盤旋坐落。

山觀外鮮花盛開,霧氣彌繞,一眼望去,絕對會讓人以為是來到了仙界。

這裡當然不是仙界,但卻是所有人夢寐以求能來的地方,這裡位置獨特,從山巔眺望,可以看到遼闊的疆域,江山盡在腳下,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這裡是天下道門的神聖之地--靈虛觀!

道門作為當今修行界的五大宗門之一,自然高高在上,威嚴沖天。

若不是有他們在背後支援,獨霸北方的大魏王朝豈能與大梁、西燕等國鼎足而立?

平時少有人能夠來到這裡。

此時拓跋崇出現了這裡,自然有重要的事情。

“見過殿下!”

一個嬌柔卻帶有點冷清的聲音傳了過來。

拓跋崇一怔,朝前望去,一個手執拂塵的白衣道姑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迎面走來的那名女子身材高挑,眉目如畫,雖一襲淡色紗衣道袍,但層疊的輕薄紗裝下浮現出凸有致的身段更像是盛開的蓮花般綽約,令人遐想浮天。

有風吹過,她的白色長髮翩然飛舞,幾縷白絲在她精緻至極的輪廓上飄拂而地過,給她那冷如冰雪的氣勢添了幾分妖嬈。

“家師剛回來,但他老人家說了,他不會見你的,殿下,您還是請回吧!”

見拓跋崇看到自己有些失神的表情,那白髮道姑細長的柳眉下那雙無比亮麗的黑眸突然泛出了一絲厭惡的神色。

“你就是靈虛觀少主玄機子?”

見眼前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空靈冷傲的高貴氣質,再聯想到對方的打扮,以及對方說話的口氣,拓跋崇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

那道姑淡淡一笑;“小女子正是玄機子!”

“能見到少宮主,崇不勝榮幸!”

拓跋崇施了一禮。

“見過少宮主!”

拓跋崇身後的隨行者們,都是強大的修行者,聽到對方就是傳說中的玄機子,無不心驚,皆拜伏行禮。

今日拓跋崇登觀來拜見天機子,自然是奉了大魏皇帝之命,此時他已經被冊封為太子,他身後兩側跪拜著的這些修行者之中,就有數名上了八命境的修行高手,且大多數都是出自道門。

在面對道門的少觀主,這些人恭謹而甚至帶著畏懼。

看著這些人在對玄機子時比對自己還恭謹畏懼的模樣,拓跋崇心中難免有些鬱悶。

對這些道門的人,包括皇宮裡的那名父皇,拓跋崇都應該懷有深深的恨意,當年若不是他們,拓跋崇也不可能作為質子在南梁淒涼的過了十年歲月。

然而隨著他真正的被冊封成太子後,那種恨意似乎在他心中又淡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是全部消散了,說來說去,這一次能當上太子,道門在其中起的作用自然十分關鍵。

大魏太子註定是將來的魏朝皇帝,然而在面對靈虛觀少主時,也不得不保持該有的禮節。

別說是他,就是他的那位宮中的父皇在面對玄機子時也是客客氣氣,不敢以帝王自居。

道門在北魏的力量與影響太大,拓跋崇不會不知道這其中厲害,所以他以太子之尊依然只能在這裡等待,而不敢擅自進入觀內。

能夠讓魏國的新太子在觀外等待近一天,可見天機子的身份的確超然不凡。

聽得玄機子說不願見自己,拓跋崇說道:“少宮主,那我明天再來!”

玄機子搖了搖頭道;“我靈虛觀一向不涉俗事,殿下難道忘了。所以,殿下不用來了,家師是不會見你的。”

“可是,如今南梁大軍壓境……”

“殿下,請回吧!”玄機子伸手阻制了拓跋崇,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彷彿如今大魏與大梁之間因為拓跋祤刺殺武帝而劍拔弩張,就要開戰的局勢她根本就毫不在意。

拓跋崇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說道:“少觀主,還請幫崇傳達一下,讓我拜見觀主,請他示下,要如何應對當下局勢,崇此次前來也是受我父皇之命,若不能見到觀主,我難以覆命,請少觀主見涼。”

一襲輕衫道袍的玄機子看著拓跋崇,有些不悅的道;“殿下,我大魏兵多將廣,修行者無數,難道還真怕了南梁不成,你別忘了,你現在已是堂堂太子,應該有自己的主見,更應該知道要如何處理軍國大事,我們只是修行之人,還請殿下莫要再來打擾家師的清修了,”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拓跋崇只好說道:“是,是崇魯莽了,請少觀主代我為觀主賠罪,我們告辭了!”

玄機子點了點頭,然後與拓跋崇相互行了一禮,便朝山觀內飄然而去。

“你覺得此事我們應當如何處理?”

在下山的路上,拓跋崇朝身邊的駱寧安問道。

“殿下,我們現在根基未深,這件事情雖然牽扯到三皇子,但依然屬下看來,還是暫時不要插手?”駱寧安根本沒有思考,就直接回答,想是他早就有了主意。

“可是,我還是擔心朝中之事,我更擔心三弟,這一路北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拓跋崇擔憂的說道。

駱寧安安慰道;“殿下,為了保住三皇子一命,也為了不失信於天下,引起兩國之間真正的大戰,皇上已不得不忍痛將宜州割讓給了南梁。也因為此事,他不得不向拓跋微父子妥協,只要三皇子能平安回來,丟一個宜州與一些軍權算什麼,遲早我們都能奪回來的。至於三皇子,您更不用擔心,在沒有交接拿到宜州之前,南梁人比我們更在乎三皇子的安全,畢竟他們要的只是宜州,所以三皇子一定能夠平安歸來的。”

拓跋崇點點頭,突然問道;“你看,我們這次前來求見天師,他卻閉而不見,我真不明白,國師為了三皇子而命喪武帝之手,難道靈虛觀就這樣算了?”

駱寧安也是沉思了會兒才道:“這件事情本身牽扯太廣,國師當日救三皇子也是以我朝國師的身份挑戰武帝,而不是以靈虛觀主弟子的身份,也就是說,道門依然沒有牽扯到與南梁朝廷的事情當中,所以靈虛觀如今自然不好發難,至少在明面上看來,這依然只是我大魏與南梁之間的國事。”

拓跋崇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當今天下的幾大門派之間,曾有約定不會干預別國朝政,若非如此,今天道門的人去殺南梁朝廷官員,明天劍峰的人來殺大魏皇室,這天下早就烽煙四起,不僅沒有這十多年來的太平世界,恐怕這幾大朝廷裡的貴胄也所剩無己了。

駱寧安看了看天空中的明月,繼續說道;“天師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不可能隨意出手,現在他還不會為一個弟子而親自去刺殺武帝,因為時機沒到,如果這事一旦發生,真不敢想象到時天下會亂成什麼局面。”

拓跋崇走在前頭,也是看了看天空,突然朝西邊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說道;“不錯,當今天下,三朝鼎立,時局過於敏感,若我們貿然與南梁開戰,西燕只會坐收漁利,所以這也是這一次我們兩朝能達成協議的關鍵所在。”

駱寧安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

拓跋崇沒有再說話,心中在想,“看來這一次倒還是西燕救了三弟。”

如此想著,他的目又望向了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當他在靈虛觀的山頂望著明月時,在西燕王朝的帝都燕京城的皇宮裡,也有一個人在望著天空中的明月,只是她的心中卻是充滿了無限的痛苦。

若大的皇宮庭院中,花香撲鼻,風景怡人。

明眸眺遙著星月,心碎了的慕容宴的臉上似有淚痕,竟似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院中!

海棠似雪。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天空!

明月如霜。

又問護花人,為何明月總難圓?

所有的事物,此刻在她眼中皆化為幻境。

她的心中只有想到了那個永遠放不下的人……

一陣微風吹來,一襲紫衣在她的身上隨風微動,她婀娜多姿身影隨月光的移動漸漸拉長,淡淡的月光照在她勝若凝脂的肌膚上,只是此刻,這如痴嫵媚過嫦娥的容顏,掛滿了無盡的憂傷。

良久,彷彿時光已停止,只剩下淡淡的銀白月光鋪耀這大地,風靜無聲,人更無語!

慕容宴望著滿園的花色喃喃自語。

“你為什麼要死。”

“你為什麼會死!我不會相信的……”

她的眼眉間突然有了些恨意。

她更是痛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

連去找自己喜歡的人都沒有辦法。

“不,就算是死,我也要想辦法去找到你,蕭測,你不會死的,你不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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