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押人(1 / 1)
任何故事總會有些波折。
當蕭測一行遠行北魏沒過幾天之時,侍藥卻並沒有如蕭測心中所想的一樣,被葉輕侯接去神機閣保護起來。
此時的她正被刑部的衙役們押著出了山水閣的大門。
或許是葉輕侯忘了蕭測的囑託,也或許是葉輕侯認為在天臨還沒有人敢動神機閣官員的家眷,所以侍藥就這樣被鎖了起來,罪名自然是有通敵嫌疑,要接受調查。
有探線回報,前些時間山水閣中曾有逆賊住過,蕭測可能是同謀,如今蕭測遠行北魏,監天司便將此線索交於刑部,於是在各方的壓力之下,刑部便開始了對侍藥的抓捕與審問。
若她供出實情,那麼蕭測自然也跳脫不了與逆賊通敵的嫌疑。
大梁的派系就是這麼亂而複雜,蕭測才沒出發多久,就已經有人在開始動用手腳。
這些日子,除了神機閣有人暗中盯著山水閣外,山水閣也一直是信王府人重點看守的目標,刑部拿人早就驚動了他們,尤其是看到刑部鋪頭老鐵進入山水閣,負責監視此地的暗哨更是絲毫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信王府。
被刑部衙役們押著,侍藥並沒有大喊哭叫,而是平靜的沒有反抗。
因為她知道,公子一定想辦法救出自己的。
能如此冷靜,這種人不是和官府打了無數次交道的地痞流氓,就是毅然赴死不惜己命的狠匪,然怎麼看侍藥也明顯和這兩類人沒有任何的關係,所以捕頭老鐵愣了半天,這才命令屬下押人前行。
當押著侍藥的刑部人員沒離開山水閣多遠時,有一眾人便已然堵在了這些人的前頭。
衙役們的神情驟然緊張起來,如果是尋常江湖漢子,哪裡敢和朝廷正面作對,然而他們清楚,攔在前頭的這些人都是吏部尚書魏府的侍衛,而領頭一人也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
如今天臨城中,誰不知道,信王府、吏部尚書魏府與蕭測的關係?
很多人也知道,這個叫侍藥的丫頭來頭也是不小,正是當年服侍吏部尚書魏和母親魏老太太的貼身丫頭,當時魏老太太見蕭測與魏鳳翔關係非常,又很是喜歡蕭測,便將這個丫頭送給了蕭測。
“見過周大哥!”
見到是周臻,侍藥小小的身子一時有些顫慄,眼色也有些溼潤。
吏部尚書魏和府的侍衛統領周臻點點頭,示意侍藥不要驚慌。
然後他看著鐵捕頭似笑非笑說道:“老鐵,你應該很清楚山水閣是什麼地方,你也應該很清楚山水閣在朝廷中的關係,你更應該清楚山水閣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所以我不清楚您這是想做什麼?”
老鐵心想山水閣是蕭測的府邸,這侍藥如今也是蕭測的丫頭,這誰不知曉?
只是今日自己是受命前來,卻是迫不得已,他微澀的說道:“周兄,我勸你今天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情,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我家尚書大人從昨夜開始便發了高燒,一直昏迷不醒,連他老人家都被迫動用了裝病這一招,更何況是你?”
刑部尚書婁洛發燒到昏迷不醒?
周臻從老鐵的這句刻意漏出來的話語間,已然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絕不簡單,當中若有差池也是有極大的兇險,然而在沉默了數息時間後,周臻依然沒有讓開道路,揮手示意同來的侍衛們把整個街道的兩頭都堵了起來,說道:“侍藥不可以離開這裡,你們誰也不可以帶走她,這是我家公子的交代,也是信王的意思。”
老鐵看了他一眼,湊近壓低聲音說道:“周兄,你來時在巷口有沒有看見一個人?”
周臻不由的望向前方巷口,果見巷外一間鋪前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那人體型瘦結,穿著一身單薄的外衣,臉頰瘦削,皮膚偏黑,看起來就像是常年累月在烈日下曬過一般,只是他的身上自有一種難言的威勢。
就是那般尋常的坐著,他的身上便有一股鐵血肅殺味道散發出來,淹沒了整條街道。
“那個人是誰?”
周臻從來沒有見過此人,朝老鐵輕聲的問道。
老鐵說道:“雲驚天!”
周臻神情驟凜,沉默半晌後才重複道:“雲昭的侄子,在燕山大營的前鋒營效力的軍前將軍,號稱九命以下無敵的雲驚天?”
對於市井街坊裡的普通人來說,修行者的世界是一個奇妙而遙遠的地方,他們對那個世界的瞭解知之甚少,所以很多修行界的人物他們並不知道。
然雲驚天這個人物卻是不同,因為他的名氣很大,大到連普通百姓都知道,因為他是大梁王朝年輕修行一代的希望。
準確的說,更是軍方的希望。
老鐵看著周臻臉上露出的奇異神情,低聲說道:“我不知道是誰向刑部舉報這小丫頭窩藏逆犯,我只知道壓力來自軍方,而云驚天就是代表軍方來盯著我們的人。”
周臻微微皺眉說道:“雲驚天……他不是應該在燕山大營嗎?”
老鐵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會出現在天臨?此人不僅是雲昭大都督的侄子,現如今也已經是軍方的紅人,更是武相的親信,這麼算來,他應該也是太子的人。”
聽到對方提到武相與太子名字,周臻的神情變得愈發凝重,現如今明擺著太子與蕭測已然水火不容,且前幾天又發生了蕭測斬殺張治之事,那麼武相也已然公開與蕭測成為了敵人。
他們勢大,如今蕭測又遠行北魏,信王、公子與自己手中又沒有強大的修行者,如何能硬抗太子與武相這樣的出手?
唯一之計,就只有盼葉輕侯出手。
可是,他要是出手又豈會等到現在?
“葉輕侯為什麼不出手?”這件事情讓周臻一時很是疑惑。
老鐵捕搖了搖頭,示意下屬衙役們帶著侍藥離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周臻明明已經警懼,依然強悍地不肯讓開道路,他盯著老鐵的眼睛,緩緩的說道:“我已經派人往信王府與宮裡傳信了,你再等等。”
靠鐵捕頭微微蹙眉,說道:“不過是個小侍女,難道還要鬧到信王府,甚至宮裡去?”
周臻沒有解釋,衙役們聽到宮裡二字,卻是警懼萬分,一同停下了腳步。
既然周臻沒有翻臉動手劫人的意思,只是讓他們等等,所以他們決定再等等。
天臨城裡高官貴人無數,皇親國戚滿大街都能看見,隨便一個什麼商販走卒,藝師歌姬都有可能是名修行者,所以在天臨的刑部做事的人,最擅長的便是裝病,而最要學會的便是等待。
老鐵和衙役們有耐心等,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耐心。
比如坐在街對面的雲驚天,此時他見眾衙役們停了下來,心有不悅,眉頭已然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