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信往北飛(1 / 1)
“學院是很強大,但他們首先要有信仰,那就是要忠於陛下,忠於王朝,更要尊重大梁法令,我也在軍中度過數十載歲月,比誰都清楚學院的強大。但我首先是一名大梁軍者,所以我必須警惕那些強大的修行者,我必須要警惕學院,如果不這樣做,就是我身為軍者的失職。”
雲驚天微微蹙眉,搖頭心想:“這種警惕……根本就沒有道理。”
他接著低聲道:“如果相爺您是想借此事來看學院是否還尊重大梁律法,我覺得並不合適!”
楚明乘轉過了頭看了看雲驚天,沒有說話。
雲驚天卻是接著說道:“因為現有的證據很難把那個小侍女與窩藏逆犯聯絡起來。”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的態度。”
楚明乘邁向了院外,看著還在飄飛的細雨,聲音有些微寒:“我本以為神機閣這次會先跳出來,但我真的沒有想到,落天院竟然會插手此事,看來這個蕭測的影響與勢力已經不簡單了,但既然這樣,我們這一次並沒有失敗,至少讓我看到了一些人的態度!”
蕭測在天臨城裡呆了近一年時間,現在他的勢力已經讓楚明乘感到有些可怕,學院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司城塵真只是因為蕭測,才會為了他要保護那個小侍女?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蕭測與施忘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而與蕭測曾同住了一段時間的那個女子到底是誰?
這些事情讓楚明乘有些頭腦發痛,他覺得自己必需花些時間需要好好梳理一番。
……
大梁皇帝蕭暨站在寬大的殿口,平靜地看著跪在身前的太子,傾聽著他的解釋,臉上的神色已有些震怒。
這是太子自大朝會以來的幾個月裡第二次見到的武帝。
上一次,是在為蕭測送行的那一天。
面對這位偉大又無比威嚴的父皇,即便是太子蕭長敬,都會感到無比懼怕。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便被武帝打斷:“蕭測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你不要再去動他了。”
“是,父皇!”
蕭長敬不敢多言,跪在地下,似乎連呼吸都在此刻停頓,額頭上都沁出無比冰冷的汗珠。
“蕭測剛剛遠行北魏,你就在背後使這些手段,傳將出去,你太子的聲譽何在?”
“你要知道,你是儲君,你將來面對的是整個天下,而不是一個人,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這些你再來見朕!”
“是!兒臣遵旨!”
看著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身穿龍袍的身影,蕭長敬深深的松出了一口氣,同時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怨恨。
他沒有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維護蕭測,難道自己堂堂太子還比不過一個外人?
不過在思緒了武帝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後,他似乎又懂了些,於是他的臉色又變得明亮起來。
“你將來面對的是整個天下,而不是一個人!”
這句話意義重大,似乎在向他傳達著什麼。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又平添了幾分光彩。
蕭長敬望向天空,此時細雨已停,天空明朗,一望無際。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前景就像這雨過天晴後的天空一樣,終究是明亮的。
帶著滿足的笑容,蕭長敬離開了聖華大殿。
回到東宮,蕭長敬還是有些鬱悶。
對於武帝的警告,蕭長敬私下並不會停手,他知道如今情勢下,自己已不可能與蕭測化干戈與玉帛,如果等他回來,自己到時更難應付,只有不停的給拓跋崇好處,再借拓跋崇的手,將蕭測扼殺在北魏。
來到書房,蕭長敬拿起了筆來,開始給遠方的魏國太子拓跋崇寫了第二封信。
這封信將經由絕秘的通道秘密的轉送到北魏都城東宮,這種選擇與速度無關,只是出於謹慎的考慮。
在信中他簡要的又描述了天臨城近日發生的一些事情,然後再次著重的表達了對拓跋祤事情的遺憾,他相信這一次拓跋祤一定會平安返回,最後他才再次囑託與請求對方一定要讓蕭測消失!
拓跋崇的目光離開手中緊握著的那張信紙,然後他將剛剛收到的這封密信放進了火盆。
望著欄外飄飛的細雨,他再次陷入了沉思,只是臉色憂愁,似在嘆氣。
魏國都城洛陽城,不像南方多雨,然不知為何,今天也是下起了雨來。
駱寧安臉上卻是難以掩飾喜意,對著拓跋崇長鞠及地,恭喜道:“如今蕭測前來我大魏,應該是與三皇子之事有關,誰不知道他在天臨與三皇子之間的過節?無論怎樣,蕭測也是要除去的,隨便還可以賣一個人情給蕭長敬,何樂而不為呢?”
“不管怎樣,大梁皇位日後落在蕭長敬的手裡的機率還是最大,而殿下您與他交好,這對您甚至是您主政後的魏國,都是非常完美的局面。”
拓跋崇清楚地接受到了大梁太子想透過這封信所表達的意願,他明白這位太子與蕭測之間的仇狠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果這次自己能幫他殺了此人,那麼毫無疑問,他日大梁也一定會支援自己,而不是拓跋微他們。
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楚悠弦押著拓跋祤要來換城,原來很多人甚至包括拓跋崇自己也認為,拓跋微拓跋志父子一定不會任憑這件事情順利的進行,那麼可以想象拓跋祤要安全的回到洛陽,一路上必定要經歷不知多少風險?
然後事情並沒有如他想象中的那麼糟糕,一則是因為楚悠弦的強勢,沒有人可以在她眼皮低下殺人,二則是地機子曾明確表態要他的弟子拓跋志和朝鳳堂不準去動拓跋祤,而且拓跋崇也已經得到訊息,玄機子也已下山在暗中保護楚悠弦與拓跋祤一行,那麼以此看來,楚悠弦拓跋祤一行順利抵達洛陽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拓跋崇剛回國不久,還沒有掌握多少實權,好在地機子曾明確表態要他的弟子拓跋志要敬重皇家正統,支援拓跋崇,所以拓跋志與他的朝風堂才不敢亂來,這才使得拓跋崇近來的局勢有所好轉。
然他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手下沒有突出的修行者任其驅使,而一直支援他的國師吳孤人又為了救拓跋祤而死在天臨,這讓他處於他很大的弱勢。
所以要儘快收攏人才,是他目前最需要也是最為迫切的事情。
如今自己的胞弟拓跋祤就要回家,想象著自己終於有了強力的支援,再加上兩兄弟從小的感情,這一次若是能在故國重逢,該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情。
拓跋崇怔怔看著宮裡飄舞的細雨,想象著重逢時的那個場境,便毫無來由開始流淚。
看著拓跋崇臉上淌下的淚水,駱寧安不由嚇了一跳,緊忙跪下磕頭。
他的內心也是喜悅到了極點,暗想都說皇家無情,然這兩兄弟的感情卻是出自真誠,如果三皇子能平安歸來,有他們兩兄弟齊心協力,大魏江山何愁不千秋萬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