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只愛陌生人（1 / 1）
萬里浮雲風吹盡，一輪明月夜中升。
四處也是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夾著從遠處傳來的風聲。
從魏皇宮回到驛館，蕭測也沒吃什麼東西，此時的他酒意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想迎著風，就這樣朝著前方在小路上隨意的走著。
驛館裡的風景倒是不錯，在來到一處池枯荷邊，他找了一塊大石，看著也算乾淨，然後就隨意坐在了上面。
隨後而來的紅顏頗覺奇怪，她感到此時的蕭測與那個在皇宮中霸氣凌人、風華絕代的人倒是有很大的不同。
似乎沒了原先的從容瀟灑，現在看上去倒是有些隨意，或許這才是他的不為人知的一面吧。
發現了紅顏，蕭測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今天你也勞累了一天了，怎麼不早點休息？”
夜風過處，紅顏但聞得有一股絲絲的酒氣入鼻，便知蕭測的酒意並沒散盡。
於是她輕聲道：“公子，我去幫你弄點醒酒湯來？”
不用！”
測盯著她看了片刻，眼神似有些迷離，他拍了拍身旁的一塊巨石道：“坐吧！”
紅顏受寵若驚，愣了一下，這才小心輕輕的坐在了石頭上，這是她第二次與蕭測單獨相處，她只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在夢中。
縱是平日沉穩如她，也不由得心呯呯亂跳。
面望著夜空中的一彎冷月，滿天繁星，蕭測忽然問道：“相信我在南梁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少，我殺了很多人，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殘忍好殺的人？”
紅顏倒是沒有想到，蕭測竟然會問她這個問題，當下低頭道：“奴家不懂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只知道有恩不報非君子，有仇不報枉為人的道理，公子殺這些人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和理由，公子能對我一個毫不相識的人都能冒這麼大的風險，在我心中公子是個義薄雲天，有情有義的人。”
“有情有義！”
蕭測心中苦澀的一笑，自己何曾不想做這樣的人，可是……自己能嗎？
“其實我根本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有些事情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蕭測看了紅顏一眼，突然說道。
“公子那裡話！”
紅顏不知蕭測是怎麼回事，盡在說自己的壞處，只嚇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蕭測斜坐於巨石之上，望著天空，過了許久，又道：“看你憂心紛紛，是不是在擔心你的姐姐？”
紅顏點頭，擔憂的說道；“如今拓跋志父子被殺，朝鳳堂的人也基本上被抓，我……我真的擔心姐姐會被他們抓去。”
蕭測看著這個美麗又可憐的女子，難得的安慰道：“放心吧，以你姐姐的修行，除了玄機子等寥寥數人外，沒有人是她的敵手，她不會那麼容易被抓住的。”
“但願如此，不過我還是很擔心她！”
紅顏也知道紅鸞的修為在魏國中確實已是頂尖，不過她今天也看到了玄機子厲害的手段，試想著以拓跋志父子這樣厲害的人物都被她殺了，她若真要抓自己的姐姐，姐姐又怎麼可能逃得了她的毒手？”
蕭測倒是好像知道了紅顏的心中所想，說道；“你不用太過擔心，玄機子她現在還有很多的事要做，怎麼可能會親自出手去找你姐姐？我想著她今晚應該會去找太后了。”
紅顏想著蕭測的話也有道理，擔心紅鸞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嬌美的臉色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她點頭道；“公子說的是，我想姐姐很快就會來找我們的。”
不過隨後她臉上又露出了一絲憂色，低低的道；“只是一想到太后，奴家也覺得她怪可憐的，公子，你說玄機子會殺她嗎？”
蕭測仰面望著夜空中的一彎明月，滿天繁星，臉上帶著沉思，沒有回答。
見蕭測如此，紅顏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忙低下了頭，不敢看向蕭測。
蕭測忽然問道：“除了你姐姐，你就沒有親人了？”
紅顏低頭道：“是！”
“你幾歲入的皇宮？”
“三歲那年。”
“你姐姐一直忙於修行，又任職朝鳳堂，應該沒有多少時間去看吧？”
“是，事實上，一年也就兩三回，而且還要太后的允許。”
蕭測點了點頭，透過剛才的問答他已經瞭解了一些。
於是他又問道；“你在宮中生活了幾年？”
紅顏臉色微微一紅，小聲道：“奴家今年十七，在宮中生活了十四年！”
“所以，嚴格算起來，是太后把你養大的？”
“是。”
“那太后，對你好不好？有沒有經常罵你，打你，或者是動不動就威脅你，虐待你？”
紅顏被蕭測的這一連串的問題勾起了對太后的愛恨之情，她抬頭望著前面的一池枯荷，望著荷塘上輕籠的夜霧，搖頭道：“太后對我很好，從來不打我罵我，也不會威脅我，而且還派人教我學琴，我雖然知道，她只是把我作為要挾姐姐的手段，但……但她真的有如把我當作孫女一般，我雖然恨他，卻不想她死。”
想起自己與太后之間的恩怨，紅顏的話音越來越低，終有些哽咽。
蕭測默默聽著，又轉過頭來望著紅顏，見她眼中隱有淚花，身軀微微後仰，呵呵一笑：“哭什麼，你現在出來了，應該笑才是。至於太后的生死，這本就是她的命數，我們又如何能夠改變，不過你放心，玄機子最多也只是會將太后囚禁，應該不會殺她。”
紅顏低低道：“那就好！”
“你不恨她？”蕭測問。
紅顏苦澀的笑道；“說不恨是假的，我的全家都是因為她而死，若不是我自己沒有能力，報不了仇，我早就想殺了她了，只是現在知道了她的下場，我的心反而軟了下來，畢竟……算是她將我養大，只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豈能放下？”
紅顏聽他提起了報仇的事，便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一家人慘死，不由得些哭泣出聲。
聽著紅顏的泣聲，蕭測轉過頭來，但見她眼中隱有淚花，不由的心中有些酸楚。
“你也不要過於悲傷，人生不能復生，你要好好活著，你的父母泉下有知，定會欣慰！”
“謝謝公子！”
紅顏點了點頭，輕嚶了一聲。
蕭測看了看紅顏，說道；“報仇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你一個弱女子，要報仇也輪不到你來出手？只有放下心中仇恨，才會沒有那麼多煩惱，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快樂。”
紅顏突然抬頭直視蕭測，鼓起了勇氣道；“公子，你對我太好了，奴家不知是前世積了什麼福德，能遇到公子這樣人，奴家願跟隨公子左右！”
蕭測卻是搖了搖頭道：“你錯了，我救你只是和你姐姐交換的一個條件，等她答應我的事情辦好了，你就要離開！”
紅顏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不禁問道：“什麼條件？”
蕭測淡淡的說道；“這個你以後會知道的，我想說得是，等找到你姐姐之後，我會讓她帶你離開，我不會讓你跟著我的！”
“奴家是公子救出來的，願一生服侍公子，我不會離公子的！”紅顏語氣堅決。
“有些人看似多情，卻最是無情，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況且我的情況你也瞭解，我在南梁得罪了很多人，你跟著我，會有很大危險，甚至會有性命之危，你明白嗎？”
蕭測見這個女子竟如此固執，只好將自己的實情告之一二，希望她知難而退。
眼下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帶著紅顏只能是個麻煩，而且這樣也對她不公平。
“是公子救了奴家，奴家才不管那麼多，奴家已認定了公子，無論生死，奴家都願跟隨於你！”
在聽到了蕭測的話後，紅顏臉色變白，隨後心中一熱，竟站了起來，說出了本不敢說的話來。
蕭測聽著紅顏奴家奴家的沒完沒了，有些發怒，說道：“你記住，以後和我說話，不要再自稱奴家，我不喜歡聽奴家二字。”
“是！公子！”
紅顏低低的應道。
蕭測此時也已起身，只是沒有再看紅顏一眼，而是望向遠處。
他朝前走去，然後說道：“我再和你重申一遍，此事過後，你應該去選擇你想要的更好的生活
“我是不會留你在身邊的！”
看著慢慢遠去的那個背影，紅顏漸漸的有些明白，自己的奢望終究是有些難以實現，可能對於蕭測來說，自己還只是個陌生人吧。
可是！
自己為什麼就會偏偏愛上這個陌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