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生命是一場負重的奔跑(1 / 1)
馬車行駛在路邊。
岸邊的山水相連,靜靜的如同沉睡的戀人般相擁相偎。
此時清馨的月光撲面而來,把遠山的姿影倒影在湖面,勾畫出淡淡的一副優美山水圖畫。
繁華的洛陽已入夜境,天穹中是不盡的夜色,湖面上是不夜的燈海,銀光微閃,一片闌珊。
根本不像是白天才剛剛經歷了血腥政變的魏朝國都,或許,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皇宮中換了主人,根本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
馬車緩緩踏行於這片早已積滿歲月的塵土上,蕭測坐於車內,難得的拿起了酒壺。
今天白天在永珍神宮發生的事情對他的觸動很大,自從皇宮回來後,蕭測便坐於車內,喝著悶酒,想著心事。
坐在他旁邊的紅顏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蕭測,沉默無言。
經歷過白天的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紅顏更是如換一個人一樣,變得更加安靜。
看著不斷從眼前倒回的風景,蕭測竟有些懷念起往日的時光來。
是呀,時間就如前的這些風景,過去了,你卻再也找不回了。
找不回來,卻不能代表就會忘記,正如你看過的難忘的人,見過的最美風景,也一樣會刻苦銘心。
那些存在記憶深處的人或事、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反而在碰見一座城、一處景,或是一個人時,卻更會讓你觸動那記憶深處的波瀾。
正如你刻骨銘心日思夜想的戀人,或與你不共戴天的仇人,都是一樣……令你時時刻刻難以忘懷。
在煙塵飛揚的路徑上,其實很多人都是在疲於奔命,他們或許帶著各自不同的追求與使命,天南地北匯聚在了一起,行走在相同或不同的江湖路上。
只是人世間,緣起緣滅,緣深緣淺,有些人註定能長相廝守,有些人卻要相忘於江湖。
對於蕭測來說,前者是奢望,後者更悲傷。
這一路走來,他遇到過的女子有很多,玉樓月、夜鱗兮、慕容宴、司誠塵、百里留情、南宮舞雪、甚至還有楚悠弦與紅鸞,這些女子或多或少都和他發生過一些事情,如今又多了個紅顏,但對於蕭測來說,這些人終將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因為在他心中,自從深受的那個人死了後,他便再也不會愛上別的女人了。
只是夜鱗兮,蕭測一想到她,心中還是會隱隱作痛,“她到底在哪裡?”
事實上,如今的情勢也容不得蕭測去喜歡別人,他還有血海深仇,自已的命隨時不保,又有什麼資格來面對愛情?
如今的局面,並不在蕭測控制之中,武帝的過於強大出乎於他的意料之外,他現在才知道,自已要走的復仇之路便如這前方的道路一樣,漫漫長兮,難以到頭。
雖然自已現在已經入了九命境,但復仇之路並不平坦,自已其實也才剛剛上路而已,要做的事情依然還有很多,容不得一絲絲的馬虎,否則便有可能前功盡棄,跌入萬丈深淵。
蕭測何嘗不想在這樣夜深風靜的時候,停下片刻,感受人世間的寧靜,但他知道,自已不能。
他時時刻刻都在接受一段不知未來的命運之旅,這一次的北魏之行便是冒險的開始。
想到後面要去找魔書,他的心又不禁沸騰了起來,若是魔書到手,再結合自已的九死神訣,那麼自已很快便能破境,直入無命的境界,只有到那時,自已才有實力與底氣與蕭暨直接對抗。
在這個以修行為主的世界裡,陰謀算計雖然有用,但沒有強大的實力保證,一切都只是徒然。
就如這一次玄機子的手段,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有強大的實力的基礎上。
想到此事,他又不由得開始為衛雲峰擔憂起來。
他遠來北魏的訊息,相信衛雲峰早已知道了,為什麼卻遲遲不來找自已,他現在又是在哪裡,或是又遇到了什麼危險的事?
還有紅鸞,也不知道他現在又那裡,是不是被玄機子的人抓去了。
想到了這些煩心的事情,蕭測不由得又將一口酒灌入了腹中。
酒是熱的,他的心卻是冷的。
“公子,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要醉了。”
一個優美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蕭測的思緒。
看著紅顏那美麗的容顏,蕭測苦澀的一笑,“放心,我的酒量很好,不會喝醉的。”
話才說完,便突然感到頭有些暈,身心更是疲憊不堪,然後心口一悶,將頭伸向了車外,終於嘔吐了出來。
“公子,你醉了!”
紅顏見蕭測在嘔吐,連忙趕將過來,整個人挽住蕭測,用手帕為他擦試著嘴邊的殘漬。
這連日來的勞累與戰鬥使的蕭測的精神體力都受到了極大的消耗,尤其是今天與慕容桓下的那盤盲棋更是損耗了蕭測大量的精力,加之與拓跋崇的一戰又受了傷,此刻的蕭測實已虛弱之極,加之幾杯酒下肚,他如何還能再支撐得了,於是他緩緩的閉著眼睛,只想好好的休息片刻。
“公子,你現在很疲勞,奴家為你按摩舒緩一下,好嗎?”
紅顏柔美的聲音在蕭測耳邊響起。
蕭測心頭微驚,雙眼卻依然閉著,沒有睜開,隨口問道:“你學過?”
“奴家是學過一套按摩的法子,雖然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總有些舒緩之效,所以想為公子舒緩疲勞……”
蕭測眼睛微閉,輕聲道:“那就試試吧。”
“是!”
紅顏輕啟朱唇。
然後她一雙溫暖柔軟的手伸了過去,輕輕的按揉在蕭測的太陽穴上。
紅顏的指尖溫柔的揉弄著蕭測的頭部穴位,每一捺,每一摁,都讓他輕鬆許多,精神漸趨放鬆,片刻後,蕭測竟似緩緩生起一股睡意。
馬車雖然在行駛中會有顛簸,但車內的設定卻很是高階,兩人在車內如坐平地,根本不會感到有多大的顛簸。
紅顏倚仗自己對人體穴道的認識,緩慢而又穩定地為蕭測揉按著頭部,手指與蕭測頭部肌膚的每次接觸,都是那樣的穩定。
“嗯!”
蕭測皺了皺眉,心想自己是不是冒失了些,就這樣讓紅顏如此接近自已。
不過,雖然只是初次相見,但蕭測心中對於這個紅顏還是信任的,他相信紅顏不會對自已做些什麼,再說一個不會修行的女子,就算要對自已不利,也不足為懼。
蕭測只是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的手法竟然如此好。
“您還真是多才多藝的人,什麼都會。”蕭測靠在紅顏的前面,頭部微暈,慵懶的說道。
紅顏臉色微紅道;“公子過獎了,要不趁還有一些路程,公子可以先睡一會兒。”
“好!”
蕭測躺了下來,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是呀,生命本是一場負重的奔跑,自己已經疲憊不堪,為什麼不停下來,就這樣休息片刻?
這一場浮生裡,一切都只是虛妄,一切都難以長久,什麼都靠不住,什麼都終將會改變,就算是生命中曾經最深切的愛情與友情,也抵不過時間的摧殘和利益的折磨。
也唯有此刻,身邊的這個人平穩的呼吸才是那麼真實,也唯有在這一刻,蕭測才覺得,自已是如此的輕鬆愜意。
於是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著醉倒在車內,像個孩子一樣甜甜睡去的蕭測。
紅顏眉頭微蹙,輕嘆道:“要是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