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漫漫歸路,長如天涯(1 / 1)
大魏開國三百年以來,拓跋微是第一位在皇宮裡,當做眾位大臣的面被人殺死的皇弟。
這位太后的小兒子,掌握軍政大權的平誠王與他的兒子,就這樣的在他母親……馮太后的生日宴會上被人雙雙的砍掉了腦袋。
這幕血腥的畫面,這令人震駭難言的事實,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驚恐。
這些大臣們現在才知道,玄機子有多麼冷血與殘酷。
就連拓跋崇的臉,也是毫無血色,雪白一片。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這個小時候曾抱過自已的皇叔,身體發抖,只差點沒倒下。
青衣道姑的佛塵在手中輕晃,卻沒有沾上一絲血跡,她緩緩的走向玄機子,向她施了一禮。
玄機子掃過依然處於極度震驚狀態下的群臣,然後說道;“諸位大人不用驚慌,現在奸佞已除,太子當政,只要我們團結一起,我大魏必將重樹雄風,威震四夷。”
大殿之前武場之上依然一片死寂,沒有人回答玄機子的話。
這不代表她的這幾句話沒有力量,事實上,這些話,就像無數道悶雷在大臣們的腦海裡炸響。
只不過所有人都還處於惘然的狀態中,不知如何反應。
有一名老臣名叫宇文孝,他家世顯赫,也是三朝元老,如今官拜大司空,資歷更在崔愷之之上,在北魏朝廷中威名甚大,他代表的不僅僅是朝中的一些老舊勢力,他身後還有魏朝舊貴族門閥的強大勢力支援,力量不容小覷。
宇文家族本身在北魏就是除了拓跋氏外,最強大的世族,宇文孝的兒子宇文括如今正在魏驃騎大將軍壤駟群的手下任副帥,可見宇文家族的實力非同一般。
此時,宇文孝他出佇列,伸出顫抖的老手指向玄機子,便想要怒斥她冷血的行逕。
玄機子靜靜看著宇文孝,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等待著他的出言。
看著玄機子冷漠高傲的表情,宇文孝氣的嘴唇不停哆嗦,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然後他的手指最終無力地垂下!
拓跋微父子在朝中並無太大的過錯,如今他犯上做亂,也屬罪有應得,這些老臣不憤之處在於玄機子處事過激,不依國法律令審問判刑,而是直接便在大殿之前將常常的皇弟斬殺,這樣的行徑實在是太過於暴虐與專橫。
只不過在玄機子如此強大的氣勢壓力下,宇文孝最終選擇了沉默,他也知道,如今皇帝陛下恐怕時日不多了,拓跋崇名正言順,在此如情況下,文武百官除了擁立他登基,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而玄機子如今成為了太子妃的事情已成為了事實,她修行高深,有道門支撐,她若掌權,在如今這個時候,對於大魏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官員、在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如今便再也不用選擇陣營,大魏便再也不會分裂。
極度驚怖與憤怒,然後這些不知見過多少風雨的大臣們,終於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冷靜了下來。
他們愕然的發現,如今的局勢,竟然便是最好的結果。
只是,玄機子的作派過於冷血與無情,沒有給拓跋微父子任何辯解懇求的機會,便將他們殺了,她展現出了極為冷靜甚至冷酷的方式,這便代表了著道門根本沒將大魏皇權放在眼裡,也代表著玄機子對大魏皇權的極度漠視。
這樣才叫人不寒而慄,思之恐怖。
如若以後,這些大臣們有不同意見呢?難道也會如同拓跋父子一樣的下場?
群臣看著的風血中的玄機子,看著血泊中的如山屍身,臉上的神情異常複雜,憤怒與悲傷、惘然與警惕、恐懼與服從,不一而足。
還是沒有人接玄機子的話,死寂依舊在持續,因為情緒太過激盪與壓抑,很多人一時難以接受大魏就這樣被冷血霸道的玄機子給鎮壓住。
很久以來,修行者的世界便與俗世有著不一樣的認知與方式相處,所以才有各大修行宗門基本不會干涉朝廷之事的情況發生。
道門不會干政,這也是道門先輩留下的鐵律,而且天機子自掌管道門以來,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那麼現在這算什麼?
這些大臣更為擔心的是,道門一旦破了這個規矩,那麼相應的劍峰、佛宗甚至是巫門這些修行大宗門也會不尊守這個約定,各自捲入了自國的朝政,整個天下必將大亂。
便在這時,玄機子已經來到了場中。
她與拓跋崇並肩而立,立於場中的最高處,然後伸手一揮,大聲說道;“大魏萬年,皇上萬年!”
青衣道姑冷冷的看了崔愷之等眾人一眼,揮動著手中的佛塵。
崔愷之臉色一變,終於在殿前再次跪下。
“大魏萬年,皇上萬年!”
全部朝臣也都隨之而跪,一起高呼。
隨後這些人又朝拓跋崇與玄機子拜伏。
“殿下千歲,娘娘千歲!”
聽著這些震耳欲聾的山呼海嘯,看著場中跪在血水中的黒壓壓的一大片人群,蕭測與楚悠弦對望了一眼,兩人眼中均有難言的苦澀。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北魏朝廷將翻開新的一頁。
從此這個叫玄機子的女人,將成為大梁最強大的敵人。
秋意深深,秋風襲來,楚悠弦的心也如秋風般瑟瑟。
……
秋季殘歌,北國正蕭瑟。
風吹不停,風又吹不止,在秋日的夕陽下,那零落的秋葉,搖曳的蘆葦,南飛的歸雁,無不在告訴人們,寒秋已來臨。
道路中,近二十名全副武裝身著銀色盔甲的騎士,擁簇著一架馬車自北向西南方向呼嘯而行。
茫茫大道,鐵蹄滾滾,地上塵土飛揚,只顯得天地間更加的寒冷與蕭條。
慕容桓一行就這樣行走在迴歸燕京的路上,只是來時有多風光,回時便有多落寞。
沒有任何告別,他們一行匆匆而回,只想儘快結束這不願回首的行程。
此時,夕陽已西下,回燕京的路,卻長如天涯。
自在魏國大殿中輸給了蕭測的驚世一局之後,慕容桓的心情便沉到了谷底。
鬱悶中,他掀開了車簾。
滿目的衰草枯葉,如片片金黃,在風中搖曳。
遠山更蒼茫,倦鳥在歸飛,這一切都渲染出了一種祥和的離別之美。
慕容桓苦澀一笑,這一次的北國之行,他永遠也不可能忘記。
正如他不會忘記眼前看到的情境一樣。
本是秋意蕭索的季節,卻突然下起了茫茫白雪。
雪花飄飛,有一個身穿白衣的秀氣公子自雪中而來,擋在了道路中間。
片片雪花如白色的蝴蝶般,在他身邊翩翩而舞。
慕容桓的眼中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喝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擋我們的道?”
白衣公子笑了笑,傲然的說道:“六皇子,你好,我叫南宮舞雪,我不是來擋你的,我是來殺一個人的,殺完就走!”
慕容桓心中一震,南宮舞雪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貫耳,於是顫聲問道:“我們慕容家與你越山劍宗可並無瓜葛,你要殺誰?”
白衣公子指了指旁邊騎馬的唐五道;“他,唐五公子!”
唐五看著南宮舞雪,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