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塵年事(1 / 1)
拓跋祤並不是得意,只是很滿意自己對於這位師伯心理的計算。
聚元丹在他的腹內漸化,此刻他已感受到有一股如春溪般的清新藥力,在他的身軀裡緩慢的流淌。
他甚至開始已經有了一種新生的感覺。
他身體周圍的氣息,開始不斷的膨脹。
隨著氣息的節節攀升,他身外散發的氣息便突破了九命初境所能至的極限。
然後,縛著拓跋祤外圍的那條繩索在漸漸消失。
地機子看著自己用天地元氣凝成的繩索在消失,然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其實,他知道,此刻的拓跋祤並沒有刻意的功力來掙脫,這一切都是聚元丹此時的所發生的效果。
“聚元丹果然強大!”
地機子的內心的聲音不可遏制的響了起來。
拓跋祤也清晰地感覺到了這一切,他甚至隱隱感到,此時自己強大了很多。
曾經失去,才懂得珍惜,拓跋祤雖然沒有失去過修為,但他知道,強大對於自己意味著什麼,此時他的眼睛微微溼潤,那是激動與感動。
拓跋祤知道,自己夢寐以求的境界已近在眼前,然後不知是幻覺,還是真的如此,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輕了幾分,似要飄將起來。
緊接著,他發現這並不是幻覺,亦不是錯覺,而是體內流轉的藥力,正在不停讓自己變得強大。
於是,他的人真的好像變得輕了,輕的真的要飄了起來,飄向遠方。
這是一種似幻如真的感受,也是暗元丹藥的絕世藥力,所產生的附帶效應和心理作用。
而丹藥所釋放出來的真元,彷彿變成了某種真實的氣體,從他的全身毛孔裡緩滲而出,慢慢地包融了他整個身體,於是他的整個人的外圍,竟有流光飛舞。
……
飄飄然的陶醉中,拓跋祤還是沒有忘記那些遺憾,那就是……自己能不能順利的走出這裡。
雖然看上去地機子不太可能真殺了自己,但以他的推斷,就算是解除了喪命的危險,那麼接下來自己的日子大概也不會好過。
甚至有可能被幽禁在這裡,永遠也無法出去。
而一旦如此,自然懷中的這卷聖書也自然無法保住。
然而接下來事態的發展,並不如他的意料。
地機子人等到他身上的繩索完全消失了後,才淡然的說道:“我很欣賞你的反應速度和對策,但你卻忘記了,你可以視規則如無物,但道門和我卻不能!”
“我不能充許任何人破壞規則,這就是我的規則!”
拓跋祤眉頭急皺,臉色再次發白,便想要再說解釋些什麼。
然而,地機子再無話講,輕描淡寫的一掌向他的頭頂拍了過去。
這一掌看似簡單,全無修行強者所具有的威勢與力量,然而,這其中卻蘊藏著某種玄之又玄的天地元氣,彷彿這一掌暗合了天地之間的所有氣息,甚至其中還含有某種至高真理,根本讓人無法可避!
頓時,天空風起雲湧,地面草木皆飛。
一丈之外的拓跋祤避不開這一掌。
無論他擁有如何神奇的修為,依然避不開這個道門第二號人物的一掌。
這是實力境界之間的巨大差距,就好像是螳臂擋在車前一樣,沒有辦法阻擋。
看著這慢慢變大,已有如一座山般一樣大的手掌向自己壓來時,拓跋祤的臉上流露出絕望和不甘心的神情。
地機子人在一丈之外,然他的手掌,已經離拓跋祤額頭只有幾寸之隔。
也許在下一個瞬間,拓跋祤便會被這一掌拍成了粉末。
然後就在這電光一閃之間,拓跋祤腦海一震,脫口而出,說道,“師伯,你不能殺了,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是嗎?”
地機子人在遠方,那一掌卻在拓跋祤面前,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隨著他的這一掌的威力,拓跋祤似乎已聽到了自己身體內迸發出的一聲極沉悶的響聲。
拓跋祤艱難一笑,說出了早已想說卻不敢說的話來;“我想說的是,師伯也姓拓跋……”
這一句話如是一道天雷,擊中了地機子的心臟,他身子一震,少有變化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抽動。
地機子的腦子中一陣暈眩,眼色迷茫,眼前瞧出來的盡是一片模糊,幾十年來的前塵往事,一下子又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一年,他從洛陽皇宮逃出,他在逃跑的道上遇到強仇圍攻,雖然盡殲諸敵,自己卻已身受重傷,差不多已成了廢人。
他原本是大魏的皇子,從嚴格意義上而言,他也是一名太子,將來要繼位的帝王。
當年他的父皇為奸臣所弒,他在混亂中逃出皇宮,然後被天機子所救,將他帶到靈虛宮的一處洞中,與世隔絕進行調養修復,一晃就是十年。
只是,當十年後他恢復了修為,從洞中出來時,才得知朝廷的局勢早變,另一皇室權貴也就是當今魏文皇的父親,拓跋祤的爺爺拓跋冥在一年後,成功復辟,將大魏的朝政又掌握在了拓跋氏的手中。
當然那時大魏王朝的皇帝自然便是拓跋冥,他的父親兄弟等早在當時的政變中被殺,他們的一脈早已死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下了他一人。
他知道拓跋冥寬仁愛民,很得人心,所有文武百官,士卒百九,個個擁戴當今皇帝,誰也不可能再會記得這個前朝這個皇太子。
如果他貿然在大魏以真姓名現身,就不定會有性命之憂,畢竟誰都會討好當今的皇帝。
而天機子似乎也支援拓跋冥,那麼他唯一的指望也已經沒有了,只有從此做一個無名之人。
隨後,拓跋冥早逝,天機子才告訴地機子,其實他也是接到拓跋冥的請求與訊息,才正好趕上救了自己,而拓跋冥早已知道他就在靈虛宮,卻並沒有一點要殺他的心思。
從這一點來講,拓跋冥並不是他的敵人,反而是他的恩人。
而且當時的情勢下,早已物是人非,地機子也已年老,不可能再登帝王之位,鑑於拓跋冥一脈對他的恩情,他自然早已放下了塵年往事,帝王夢散。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才一心只埋頭煉製丹藥,不問塵事,以此來麻醉自己,忘卻過往。
此刻他正欲一掌將拓跋祤拍死,當聽到拓跋祤說出這話時,地機子便知道了,拓跋祤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麼肯定是拓跋冥臨死之前告訴了他的後代,不然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
地機子看了看拓跋祤,然後搖頭嘆息了一聲;“命也!”
他將手掌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不能恩將仇報,把自己恩人的後代殺死在自己的掌下。